和尚們唸經忙的很,反倒是道士們有了空。
之前幫著在西山墳場那邊做道場的道士專門下山將道長準備好了的符籙和平安符送到了馮家。
馮夫人雖然還在病中,但是也出時間來專程接待了道長,又有些激的謝過了他們:“真是有心了,老仙人可好上次的事,多虧了他,我們原本該去觀中打醮酬神的,只是回來之後出了些事,因此一直都沒有時間,說起來還是我們的不是,勞煩小道長跟老仙人說一聲,讓老仙人寬恕,我們回頭便封了帖子和三牲上觀中去,到時候打醮。”
道長念一聲無量壽,笑著衝馮夫人彎腰:“夫人心意到了,三清在上,都是知道的,您不必憂愁,我們老仙人說,您家是積福積德的人家,如今已經遭過了劫難,跟著便是順遂一生了。”
不管怎麼說,有時候這些話聽著是真的能夠安人心的。
至馮夫人此時心裡便好多了,這種安不是普通的人能辦得到的,誠懇的對著道長行了個禮。
等到打發走了道長,心裡也好多了,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形容憔悴,想了想,便底下的人給上了些,然後才去見馮老夫人。
馮老夫人正在房裡看帖子,略微皺著眉頭說:“論理,不管怎麼樣也都該去送一送的,別的不說,這次陸二姑娘當真是幫了大忙,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深更半夜的敢來墳場豁的出去,這當真是太難得了。也難怪,畢竟是韋太夫人養出來的,韋太夫人巾幗不讓鬚眉,這樣的奇子教出來的孩子,怎麼能差的了”
正說著,抬頭看見了進來的馮夫人,頓時便停住了話頭,深深地看了馮夫人一眼,這才笑開了:“好,正該如此,你早該想通了。”
日子怎麼過都是過,不是說不為馮采薇難過,只是再怎麼難過,人死不能復生,還不如好好的經營好接下來的日子。
很是欣,衝馮夫人招招手:“坐到這裡來。”
馮夫人深吸一口氣,打起神來笑笑,把今天白雲觀的道長下山來送了符籙和平安符的事說了,沉聲說:“原本咱們也本來便該要去打醮酬神的,媳婦兒想了想,等到老爺來了,不如便全家去一趟。一來是酬神,二來,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願,我是想去跟老仙人求一求,好為采薇求個來世的。”
這也是人之常,馮老夫人自己也是馮采薇的親祖母,哪裡有不疼孫兒的不必馮夫人再多說,便拍了拍馮夫人的手:“這些事,你是當家主母,你自己安排便是,我再也沒有為了這個阻你的,你能走出來,最高興的便是我這個老婆子。好孩子,別再想從前,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現在,把眼下的日子過好,那才是最實實在在的。”
馮夫人抿了抿,心裡好些了,如今也能聽的進去別人的話,跟馮老夫人正在聊天,便聽見底下的人興沖沖的進來回稟:“老夫人,夫人,咱們大老爺跟大爺回來了!”
馮大老爺的確是該到了,之前馮老夫人和馮夫人還在唸叨呢,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是送了信過來說人已經到了通州了,卻這麼久還沒進京來。
誰知道這就到了。
兒子丈夫回來了,馮老夫人跟馮夫人都是高興不已,兩人都急忙迎出去。
馮大老爺風塵僕僕正好進院,兩邊在月亮門了個正著。
馮大老爺看了夫人一眼,便朝著馮老夫人跪了下去:“兒子不孝......”
馮老夫人的眼淚當即便下來了,急忙俯去把兒子給攙扶起來:“家裡等了你不知多久了,怎麼耽擱到如今”
馮大老爺了頭上的汗:“說來話長,路上出了點兒岔子,不過已經解決了。”
他去看馮夫人,見表悽苦,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略一思忖便知道是為了什麼,不由得出手去握住了馮夫人的手。
不知道為什麼,馮夫人忽然便頭哽咽,兩眼已經緒滿了眼淚。
馮大老爺便安的朝投過去一個眼神,這才對著馮老夫人說:“娘,咱們進屋說,外面風大,您別凍著了。”
馮老夫人悲喜加,見兒子形容憔悴,才想起來:“是是是,咱們進屋說,進屋說!”
馮堯很自覺的上前攙扶了老夫人的手,馮大老爺便落後一步,拉著馮夫人的手,低聲說:“我不在家的這些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什麼話也沒有這句話聽和安。
這些天所承的力還有痛苦到了如今終於有了一個宣洩的出口,馮夫人的眼淚啪嗒一聲便掉在了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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