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竟然真的敢如此行事!以軍法之名,不經司法程式,直接決朝廷命!
李庸伏誅,陳永福轉向那些嚇得魂不附計程車卒,厲聲道:“現在開始,查抄家產!所有財、田契、賬冊、文書,悉數登記造冊,不得有誤!任何人,無論職高低,敢私藏一錢、匿一者,立斬不赦!開始!”
“遵令!”士卒們齊聲應諾,聲音在腥氣未散的前庭中迴盪,隨即迅速而有序地分頭行,撲向府邸各。
直到此時,許定國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向陳永福,聲音有些乾:“原來……孫督師所謂的大事,竟是懷如此大志心只是陳總兵,此舉……是否太過酷烈?
河南場,盤錯節,牽一髮而全?孫督師他……難道要將開封,將河南的員士紳,都這般……清洗一遍嗎?”
陳永福看了許定國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清洗多,如何清洗,皆須依孫督師之命而行,末將只是奉命行事,至於是否酷烈……”
他頓了頓,向正在被查封的李府廳堂,眼神銳利,“許總兵應當明白,偽夏為何能勢大?張行為何能一呼百應?皆因我大明部,如李庸這般蠹蟲太多,上欺朝廷,下百姓,已至膏肓!
若繼續姑息養,縱使僥倖剿滅偽夏,基已腐,大廈將傾,無非是苟延殘,待下一個張行出現罷了,孫督師曾言,刮骨療毒,雖痛骨髓,卻是唯一生路。
陳某……深以為然,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當斷不斷,反其!”
許定國默然,他看著眼前腥而高效的抄家場面,看著陳永福堅毅的側臉,心中紛如麻,孫傳庭這把火,已經毫不留地點燃了。
伴隨著又一家高門府邸的哭喊聲在刀閃過後的死寂中落幕,陳永福與許定國策馬離開了那片被腥和恐懼籠罩的區域。
馬蹄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發出單調的迴響,襯得整座開封城更加死寂。
沉默地走了一段,許定國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恍然:“我現在……似乎明白孫督師為何要行此霹靂手段,甚至不惜繞開三法司,直接以軍法論了。”
陳永福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許定國繼續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若按往常章程,這些人即便罪證確鑿,也要經過層層審訊、複核、上奏,拖上個一年半載是常事。
期間各種人請託,利益換,最後能定下重罪的,十不存一,孫督師等不起,朝廷……或者說陛下,恐怕也等不起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只是我仍有不解,那偽夏張行,真就厲害到如此地步?得我大明需要行此刮骨酷烈之法,甚至可能搖地方基來應對?”
陳永福沉默了片刻,目視前方空的街口,緩緩道:“不瞞許總兵,陳某也未曾與偽夏軍陣正面鋒過,但孫督師與正在前線的左先左總兵,皆曾深研究偽夏戰法,其結論……
孫督師曾言,偽夏兵鋒之盛,軍械之利,戰法之新,已遠超當年威震東南的戚家軍!”
“遠超戚家軍?”許定國瞳孔微,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這……這不可能吧?戚保所練之軍,軍紀如山,陣法妙,火與冷兵結合已臻化境,掃平倭寇,威震北疆,乃我大明軍旅之楷模!偽夏起於草莽,不過數年,豈能……”
陳永福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質疑,聲音帶著一無奈與沉重:“孫督師曾剖析,戚家軍之強,在於節制與,然則,戚家軍有的,如今的偽夏軍幾乎都有,且在其基礎上,更進一步!
他們的軍紀法度之嚴,遠超常人想象,其火之良、之普及,更是駭人聽聞,無論程、度、速還是耐用,皆非我軍現有火可比。
且其軍中,大小火炮配備極多,運用之稔,猶如臂使。”
他抬眼了沉的天空,彷彿在回憶孫傳庭的話:“更遑論那些聞所未聞之,譬如那飛天之球,可載人升空,俯瞰大地,敵軍虛實,一覽無餘。
戚家軍可有此?兩軍對壘,一方如同睜眼瞎,一方卻察全域,這仗還怎麼打?孫督師斷言,若戚家軍復生,與今日之偽夏軍堂堂對陣,即便戚家軍軍紀嚴明,將士用命,恐也難逃……潰敗之局。”
許定國聽得心頭劇震,久久無言,他久在河南,雖知西邊偽夏勢大,但總以流寇銳視之,從未想過其軍事實力竟被孫傳庭評價到如此恐怖的高度。
若此言非虛,那大明的境,確實比表面上看起來更加危殆。
“罷了,此事不提也罷。”陳永福收回目,語氣轉回眼前的實務,“孫督師有令,命許總兵你,即刻起,攜我新軍一部,參與後續查抄事宜,不知許總兵……可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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