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是我,山海!”門外傳來侄兒李山海氣吁吁的聲音。
李玉橫連忙開門。侄兒扶著門框,膛劇烈起伏,顯然是跑著來的。
“快進來!喝口水!”李玉橫心疼地把侄兒拉進屋,倒了碗涼水遞過去,輕拍他的背順氣。
李山海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水,氣息稍平,臉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興:“二叔!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慢慢說,什麼好訊息?”
“我今兒下午在鎮上賣菜,聽劉掌櫃說,有大戶人家招工!月錢……足足一兩銀子!”李山海出食指,激地比劃著。
“一兩銀子?!”李玉橫和餘氏同時驚撥出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幾乎是他們全家幾個月的生活費!
“千真萬確!”李山海用力點頭,“還包吃包住!每月還有三天假呢!”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昏了李玉橫的頭腦,但旋即,冰冷的現實將他澆醒。
他苦笑著搖頭:“山海……這差事,恐怕不到你叔我。縣裡、鄉里,主簿家早就放過話……誰敢用我?這文書賬房的活兒,哪能落到我頭上……”
“二叔!不去試試怎麼知道?!”李山海急了,“劉掌櫃說了,只要去面試,就算沒選上,人家也發兩百文的路費錢!穩賺不賠!”
“兩百文?”李玉橫眉頭鎖,警惕心頓起,“山海,你莫不是遇上騙子了?哪有這等好事?”他擔心涉世未深的侄兒又被人誆騙。
李山海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叔,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劉掌櫃親口說的,他認得那家!
前幾年就在咱們鄉招過人,李家坳的李大壯,王家莊的王石頭,他們現在都跟著那家老爺,日子過得可紅火了!逢年過節還往家裡捎錢捎東西呢!”
李玉橫的疑慮稍減,但還是不解:“那你……怎麼不去?一個月一兩銀子啊!”
李山海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亮起來,帶著樸實的責任:“二叔,我倒是想去!可我剛親,丟下媳婦一個人在家怎麼行?
再說了,您要是去上工了,您家那幾畝地,還有、嬸嬸和弟弟妹妹們,我不得幫忙照看著嗎?”他拍了拍脯,“我年輕,多幹點活累不著!”
看著侄兒真誠而懂事的臉,李玉橫眼前瞬間模糊了,大哥山嶽憨厚的笑容彷彿就在眼前,而自己……卻連累得侄兒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這麼多!
愧疚像水般湧來,他聲音哽咽:“山海……二叔對不住你爹……對不住你啊……”
李山海的眼眶也紅了,但他強忍著,用力搖頭:“二叔,別這麼說!我爹的事……是那幫狗不做人!
報都沒用,他們相護,最後只賠了幾兩銀子就說是誤傷……我不怨你!真的!這都是命!”
說到最後,年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叔侄二人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抑了多年的悲痛與委屈化作滾燙的淚水。
抑的哭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孩子,屋響起稚的哭鬧聲,才讓兩人勉強止住。
李山海抹了把臉,站起:“二叔,我該回去了,劉掌櫃說了,明天是最後一天,那家老爺的人明天午後就到鎮上來領人了!您可千萬記得去!就在劉記雜貨鋪!”
送走一步三回頭、叮囑不斷的侄兒,李玉橫站在門口,著侄兒融夜的背影,久久不語。
回到屋,餘氏正輕輕拍哄著被驚醒的小兒子,抬頭看向丈夫,眼中帶著詢問和一不易察覺的期盼。
李玉橫走到妻子邊,握住佈滿繭子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力量:“山海帶來的訊息……是真的。劉掌櫃擔保的。月錢一兩,包吃住,有假……就算不,也有兩百文。”
餘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隨即又擔憂道:“那……主簿那邊……”
“顧不了那麼多了!”李玉橫打斷,眼神變得堅定,“這是機會!天大的機會!為了你,為了娘,為了孩子們……也為了……山海!”他深吸一口氣,“我要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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