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員，熱蘭遮城。
勝利的狂歡與慶功宴的喧囂已然過去，初升的朝照耀著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市，將殘破的城牆與忙碌的影拉長長的影子。
城瀰漫著混合了焦糊、海腥與新生石灰的複雜氣味。
對大夏遠征軍而言，攻克城堡只是第一步，隨而來的是一系列繁雜而迫的善後與治理問題。
士兵們在軍帶領下，清理廢墟，統計繳獲，加固防，收攏掩埋，並將越來越多的俘虜——包括荷蘭人、他們的土著僕從以及部分在混中被俘的漢人苦力、商人——進行甄別、登記、集中看管。
軍醫們忙著救治雙方的傷員，空氣中飄散著草藥和酒的味道。
港口區域，水師兵則在打撈沉船殘骸，修復可用碼頭，清點俘獲的船舶。
資的初步清點結果令人振：各類糧食堆積如山，足夠支撐大軍數月；
火藥、鉛彈、硫磺等軍資充足；
倉庫裡還有大量的蔗糖、鹿皮、樟腦等本地特產。
荷蘭東印度公司商館的賬簿、地圖、航海日誌等檔案被專門封存，這些將為了解南洋貿易、荷屬據點以及大員地理民的寶貴資料。
然而，真正的挑戰在於人，除了戰俘，城及周邊地區還生活著相當數量的漢人移民、商人、工匠，以及荷蘭人統治或與之貿易往來的平埔族土著部落。
如何安這些人，恢復秩序，建立有效的統治，並應對未來可能來自達維亞的荷蘭反撲，是擺在鄧祖禹和即將到來的文系統面前的艱鉅任務。
……
幾乎在同一日，萬里之外的廣州巡衙門，氣氛卻是另一種凝重與繁忙。
衙門後堂書房，張行正與一位面容清矍的員進行著重要的談話。
此人正是趙文謙，原四川布政使，素以幹練、務實且知地方民著稱，並以其才能迅速獲得重用。
此刻，他已被任命為大員首任巡，即將赴任。
書房窗明几淨，檀香嫋嫋，但談論的話題卻關乎一片剛剛經歷戰火、百廢待興的海外疆土。
“文謙，此去大員，擔子不輕。”張行坐在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鎮紙，“拿下城堡容易，真正收服那片土地和人心，才是長久之計。”
趙文謙肅然拱手：“大王所言極是，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重託，只是……大員孤懸海外，民迥異於陸。
漢人移民多系閩粵貧苦漁民、佃戶或亡命之徒，生計艱難，且與土人、紅往來複雜；
土人部落眾多，言語不通，習俗各異，或順或叛；
又有紅餘孽可能潛伏，南洋荷蘭人必不甘心失敗，恐有報復。
千頭萬緒，敢問大王，施政當以何為先，以何為重？”
張行放下鎮紙，“本王的意思是，治理大員，不同於中原寇平，也不同於整頓舊明疆域。
此地新附，人心未穩，族群雜，故需剛並濟，懷為主，迂迴徐圖，切忌切，更忌一味高。
對於土人，需區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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