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對視不過瞬息，陸墉便收回目，轉朝著龍椅上的蕭鄴躬行禮，聲音雖蒼老卻依舊清晰有力：“老臣陸墉，叩見陛下。陛下龍安康，國祚綿長。”
“太師免禮。”
蕭鄴快步走下階，親自上前攙扶，“您早已致仕，何必親自奔波？有何事，遣人傳信便是。”
“此事關乎國邦，老臣不敢託大。”
陸墉直起，目掃過殿百，“陛下，老臣雖久居府中，卻也聽聞了雲棲閣一案。不論背後有何種，有何種誣陷，那姜棠為雲棲閣東家，終究有失察之責、管束不嚴之罪。”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轉厲：“可最關鍵的是，所牽涉的，並非尋常命案，而是謀害西戎使臣！西戎雖與我大昭素有，卻也是互通邦的鄰國。若此時將姜棠無罪釋放，西戎必然以此為藉口，指責我大昭包庇兇手、藐視邦，屆時兵戎相見，生靈塗炭，這個責任，誰能承擔？”
“太師此言差矣！”
謝蘅上前一步，躬反駁，“姜棠是被人誣陷，麟衛已查獲確鑿證據，證明毒香是被人調換，何婆子是人收買作偽證。真正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何罪之有，要為人的謀買單，要為邦犧牲？”
“證據？”
陸墉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謝蘅，眼中失更甚，“你是麟衛指揮使，當知‘疑罪從有’與‘邦為重’的道理。”
這番話擲地有聲，瞬間讓殿百陷沉默。不人面猶豫，顯然被陸墉的 “邦為重” 說，畢竟比起一個子的清白，國家安穩、百姓安寧似乎更為重要。
如今西戎公主被損了名聲，低嫁相府嫡子，已是折了面，西戎王子求娶太子殿下的昭郡主，十有八九，娶不走。
西戎帶著滿滿的誠意來大昭和親，商談兩國同盟，是國事。
可姜棠陷故意破壞兩國同盟的麻煩裡，這事兒往小了說是失察，往大了說，便是蓄意破壞兩國同盟！就看說話的人是什麼分量的。
可誰也沒想到，持反對意見的竟然是兩朝帝師。
若此時將無罪釋放，西戎必然會借題發揮，指責大胤毫無誠意，甚至可能徹底斷絕同盟之路，重啟戰端。
“太師說得是啊……”
有老臣低聲附和，“兩國戰，苦的是天下蒼生，為了一個姜棠，實在不值得冒險。”
隨著陸墉的引領，那些原本被謝蘅所震懾的員們又捲土重來。紛紛下跪，知姜棠的罪。
太和殿。烏地跪了一大片。
謝蘅站在人群中，目掃過那些群臣，半晌才落回陸墉的上。
群臣激憤，陛下以需要再議為由，勉強按下不表。
皇宮外，謝蘅獨自坐在馬車上，雙手在前握，撐著額，閉著眼，姿態有些頹然。
“方才在朝堂上的形你也瞧見了，姜棠的事，不那麼容易，你要做好，保不住姜棠的準備。”
散朝後，蕭鄴單獨召見了謝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