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差的厲聲吆喝,追雲去得快,回來得更疾,後還跟著一緋服的大理寺卿沈硯之。
沈硯之策馬至姜府門前,勒馬翻落地,服上落了薄雪,面容俊朗卻冷如鐵,一雙眸掃過眼前象,薄輕啟,厲聲喝止,“住手!天化日,當街行兇,視王法於無?再敢手者,一律抓大理寺大牢,重責四十大板!”
百姓們手上的作瞬間停住,扔出去的東西懸在半空又收了回來,雖滿臉不甘,卻也不敢再造次。
姜氏族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顧不得鼻青臉腫,迎了上去,“沈大人!您可算來了!這群刁民當街行兇,傷了我姜氏長輩!”
“還有景侯府世子夫人!仗著崔家與侯府的勢,欺辱我姜氏一族,還挑唆百姓鬧事!求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沈硯之抬手,冷冷打斷姜氏人的聒噪,目越過姜氏族人,最後落在雪地裡那道素白的影上。
他目微頓,見姜棠雙膝陷在積雪中,袍溼,卻脊背得如松,再轉頭看向側的崔老太爺,微微躬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崔老太爺。”
“沈大人,“今日老夫帶著棠兒,不過是想送一送我那苦命的兒,奈何姜氏族規森嚴,刁難,橫豎都辦不到兩全,萬不得已,才敢麻煩沈大人走這一趟。”
崔老太爺著沈硯之,面凝著難掩的悲慼。
沈硯之側,看了眼跪在一旁的姜棠,抿不語。
“盡孝,便是不忠;守義,便是不孝。”
崔老太爺重重一嘆,滿是心酸,“老夫一把年紀,白髮人送黑髮人,已是錐心之痛,如今看著孫被這般夾在中間磋磨,姜氏卻還只顧著攀扯算計,不念逝者分,不顧國法綱常,老夫是實在沒辦法了啊。”
“你休要胡說,明明是你……”
姜氏族人急赤白臉地想狡辯,話才剛起頭,便被沈硯之掃來的一記冷眼狠狠制止。
隨即,沈硯之邁步走到姜棠側,目掃過深陷積雪的雙膝,“世子夫人,本奉命徹查姜明淵貪墨一案,姜府上下本就屬涉案勘查重地,崔氏於此時暴斃府中,死因本就存疑,原就是大理寺要查的事。”
“沈大人,我要狀告姜明淵謀害嫡妻,故意以我母親的命罪。”
此話一齣,在場的人無不驚訝。
謀害嫡妻!一旦坐實,姜明淵便是罪加一等,連帶著姜氏宗族,都要被拖更深的泥沼,萬劫不復!
姜棠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沈硯之。
沈硯之垂眼,盯著那張紙半晌,才手接過,展開,是一個藥方。
“此藥方是張太醫開的,張太醫說,此藥方雖然治不了,卻能保命無憂,我懇請沈大人請仵作,為我母親驗毒!”
半晌,沈硯之才將視線重新落在姜棠臉上,“世子夫人,你可知,若是誣告,你是要被杖責的!”
“知道,若是誣告,所有罪責,我願承擔,可若不是……”
姜棠仰頭,與沈硯之四目相對,“求大人做主,讓姜氏族人簽下和離書。”
沈硯之眉頭蹙,“你要……求一紙和離?”
“是!”
姜棠緩緩開口,“自古忠孝難兩全,我為母求得一個解,一個面,全當是盡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