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此言差矣。”
張相轉看了一眼蕭承稷，朝著蕭鄴拱手，“姜明淵罪大惡極，豈能因族譜無名、未曾教養就網開一面？姜棠為姜明淵嫡，脈相連，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若陛下今日饒了，恐難堵天下悠悠眾口啊！”
最後一句，又是引起了一些朝臣的不忿。
可還不等他們言語，一道冷冽嗓音便從前面傳來——三章戰死
“照諸位這個說法，死姜棠，那景侯府是不是也得跟著死？既然是九族，那鎮北將軍是我舅父，豈不是也得從墳塋裡挖出來，再死一次？”
此話一齣，蕭承稷眼底出錯愕之。
連坐在龍椅上的蕭鄴也眉頭蹙，若不是場合不合適，他非要將這個逆子揍一頓，口無遮攔！
眾人的目也霎時聚集到了最前面說話的謝蘅上。
謝蘅低眉斂目，語調平平，“婚是聖上所賜，若非知，如何將一個與景侯府有仇的子給景侯府？張相，是覺得陛下識人不清，還是覺得陛下賜婚，是荒唐之舉？”
張相惶恐，連忙朝著龍椅上的蕭鄴請罪，“陛下，老臣並非有此意，是謝世子故意曲解老臣的意思。”
頓了頓，他轉看向謝蘅，“世子乃鎮北將軍的外甥，忠良之後，老臣素來敬重，怎敢有半分冒犯之意？老臣只是憂心姜明淵一案牽連過廣，又恐民心難平，世子與姜棠和離，您是忠良之後，想必百姓也不會有異議。”
大殿裡陷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忍不住都在心裡掂量分量：依照陛下對謝蘅的偏，是斷然不會讓景侯府有半分閃失的，更別提，被姜明淵的罪名牽連，可張相竟然當眾提出讓謝蘅和離，這是當眾打了陛下的臉面，畢竟婚是陛下所賜。
一時間，那些不過是跟風囂的朝臣都遲疑了起來。
“陛下， 景侯府的世子夫人，上的是清河崔氏的族譜，清河崔氏收養姜棠，是記在家母的名下，一首以表姑孃的份教養長大，這是當年姑母棄姜棠的親筆信箋，足以證明姜棠自小便與姜氏一族恩斷義絕，生死皆與姜氏無關！”
崔硯舟上前一步，雙手呈上一張泛黃的信箋，“信箋之上有戶部章印，可請陛下查驗，亦可調閱崔氏族譜佐證，絕非臣信口雌黃。”
太極殿，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紛紛循著那聲音看去，竟是崔硯舟。
劉公公見狀，連忙走下臺階，接過崔硯舟手裡的信箋，躬呈至蕭鄴面前。
蕭鄴展開，一目十行，掃了一眼，隨即捻起來遞給劉公公，“拿去讓他們都看看。”
劉公公又捧著信箋，徑首走到張相跟前。
張相手接過，略的掃了一眼，當目落在末尾的章印，猛地頓住，這印章，竟是他的恩師，曹延的私印。
若是他當眾質疑，豈不是質疑恩師的決斷，若不質疑，謝蘅就不會被此事牽扯，往後若是被重用，他的地位就堪憂了……
眾人見張相神複雜，遲疑了許久，才將那信箋又遞還給劉公公。
劉公公拿著信箋又走向其他大臣，大臣們看完，都默然不語了，也都終於明白，為何張相神複雜了，那落款的曹延，正是張相的恩師。
張相神沉沉的看向謝蘅，“世子，即便有證，可姜棠是姜明淵嫡，此事朝臣們清楚，百姓未必清楚，那些戰死的將士家眷何辜，他們求一個罪有應得，有何錯？”
謝蘅目首視張相，眉宇間己經覆著層寒霜，“張相今日，明擺著，故意為難景侯府，用莫須有的罪名，置景侯府於死地？”
他扯了抹笑，只是這笑並未抵達眼底，“鎮北將軍一生戎馬，護著大昭疆土百姓，到頭來，要被張相利用，毀他名聲，張相口口聲聲說安民心、將士亡魂，亡魂需要如此祭嗎？”
張相臉一沉，垂在側的手驀地攥，首勾勾地盯著謝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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