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起車簾，從馬車上下來，抬眼朝著茶鋪看了一眼。
只見鋪子裡坐著三五個客人，都穿著尋常百姓的布裳，卻沒有半分喝茶閒聊的愜意，反倒湊在一起，頭挨著頭低聲嘀咕著，神間滿是凝重。
姜棠勾了勾，不用猜，都知道這些人在議論些什麼。
“客，想要喝點什麼？”
一個陌生的長者看到姜棠三人，連忙迎上前來，一邊引著姜棠往茶鋪走，一邊尋了個較為安靜的臨窗位置，避開了那幾個低語的客人。
“松蘿茶。”
姜棠緩緩坐下，抬眼打量了一番迎客的老者，眼底掠過一瞭然，想必這就是蘇衍的義父。
只見他神一僵，隨即笑著說道，“夫人稍等，我這就去人來備茶。”
不多時，一道悉的影從堂掀起簾子走了出來，正是蘇衍。
他見著姜棠，連忙挽起袖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恭敬與絡，“夫人，今日，可要換個茶？”
姜棠掀起眼，看了他一眼點，點了點頭，“也好。”
蘇衍應下，轉走到爐子旁，捲起袖口，照著記憶中的步驟，捻了幾味茶料，篩溫熱的砂壺中，片刻後，他傾提起砂壺，手腕輕轉，將壺中初沸的茶湯濾公道杯，濾去茶渣，作利落又舒展。
姜棠垂下眼，角微微勾起，怪不得，上京城不茶鋪裡，都會有幾個俊俏的郎君，添茶倒水，煮茶侍客，便是心鬱悶的時候，瞧見些的人或事，心頭的鬱氣也能悄悄散幾分。
茶香瀰漫著整個茶鋪，帶著一苦的氣味。
“這是苦丁茶。”
蘇衍將茶擱在姜棠面前，解釋了一句，“此茶有寧心靜氣的功效，我將這茶的方子也一併抄了下來，贈與夫人。”
姜棠垂眼，端起茶飲了一口，隨即眉頭微微攏起，“苦的很！”
蘇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苦盡甘來，便是這茶最大的特點。”
“苦盡甘來……”
姜棠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好一會兒，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蘇公子若是不忙，也坐下來喝盞茶吧！”
說罷，姜棠抬起手，拎起茶壺，給蘇衍也倒了一盞，擱在他面前。
“夫人，我曾在那苦寒之地，聽到最多的便是，等熬過這場大雪，就會好的。”
說著，他抬眼，向姜棠，“如今夫人所遇的風波，亦如一場苦寒大雪，看著難捱，可只要咬牙熬過，終會等到暖意。”
“或許吧！”
姜棠不在意地勾了勾，手指挲著杯沿，“蘇公子，既然猜到了我的份，那你可知，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蘇衍垂眸，目落在面前的茶盞上，“只怕要讓夫人失了。”
聞言，姜棠自嘲的笑了笑，“無妨，世間事，並非是強求的來的，要天時地利人和才好，就比如，蘇公子站在這上京城，也是因為天時。”
蘇衍一怔，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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