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作頓住。
街燈如晝，長興街小販的賣聲，百姓的喧鬧聲，在這一刻，姜棠全都聽不見了，耳畔只有謝蘅的那句——只屬於你一人。
姜棠眼底的戲謔消失，好似被謝蘅這雙深邃的眸子奪走了心神，整個人不控地墜了進去。
“可好？”
他輕飄飄地問道。
“好。”
首到親耳聽見這聲好，謝蘅眼底的笑意才徹底暈染開來。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姜棠右眼尾多了顆小小的痣。他抬手用指腹輕輕了兩下，眉頭微蹙，“這是什麼時候有的。”
姜棠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眼角的痣，“義母讓人點上的，為的就是同以前的姜棠區分開來了，即便有人認出我的容貌，也好狡辯。”
姜棠敏銳的察覺到了謝蘅神的變化，眼睜睜地看著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去，心口一跳，率先出聲，“你怪他們，我可倒是心懷恩。”
姜棠從他懷裡推出來，反握住他的手，一邊往前走一邊面無波瀾地解釋，“其實，你當日在宮裡收到的那封和離書，確實是出自我手，只不過，我存的目的是，將你對陛下的恨意降到最低，用陛下的惻之心，謀得一條活路，即便沒有名分，我也能同你相守！”
被姜握著的手忽然就加重了力道。
姜棠目視前方，一雙桃花眼眸滿含笑意，“陛下明明可以順水推舟，可偏偏，他用了最激進的法子，賜死我，看起來是被張相說服了，其實，是在為你和六殿下鋪路，姜氏後人不死，我就是你和六殿下的把柄，肋，無論你站多高，都不妨礙，我拖累你！”
“我自有謀算。”
謝蘅毫不領，語氣不善的說了一句。
“我知道，可我不想為你的肋，不想你時時刻刻被人詬病，我願同你肩並肩，一起站的更高。”
姜棠頓了一下，笑容裡有些抱歉，“我習慣了一個人又爭又搶，不想躲在誰的羽翼下，如今，我是明惠郡主，有半個皇室的份，將來，我便有底氣，護住我想護的人。”
半晌，謝蘅“嗯”了一聲，“知道，你除了是我謝蘅的夫人，你還是你自己。”
大婚之日，謝蘅和姜棠去而復返。
可侯府己經賓客散盡，長輩們都己經歇下。
“別他們了……”
姜棠扯住謝蘅的袖，“深更半夜的，再興師眾地，更沒時辰休息了！”
從天不亮就被嬤嬤拉起來，梳洗打扮，又在侯府門前鬧了一齣強勢破門，最後還被謝蘅拉出去私奔了一回，這會，只想倒頭就睡。
一句沒時辰休息，說了謝蘅，但還是遲疑了一瞬，“畢竟是拜堂親的大事，若無長輩見證，會不會過於潦草慘淡？”
“鬧鬨鬨的有什麼好？上次倒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姜棠小聲嘀咕，“還不是九死一生，或許我們兩個就適合潦草的，太華麗，反而不好。”
“……”
謝蘅沉默，他被姜棠的言辭說服了，“好，那就拜月亮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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