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回殘碑後,背靠著石壁坐下。雷裔靠在我肩上,溫低得嚇人。我解開外袍裹住他,手指無意間到藏在襟裡的混沌枝椏——那段從現代世界帶過來的枯木,此刻竟微微發溫,像是有所應。
幻靈珠傳來輕微震,掃描結果顯示:左眼吸收的資訊流尚未完全解析,存在潛在意識汙染風險;雷裔缺失的力量並非自然流失,而是過因果層面的反向追溯被強制剝離;歸墟系統重啟進度已達百分之六十三,預計七分鐘後完新指令部署。
我沒有再用推演。剛才那一擊已是極限,再強行開啟混沌幻靈珠,可能會導致神識崩解。
只能等。
等系統重啟前的間隙,等外界可能出現的變數,等某個能打破僵局的人或出現。
遠的怨魂河又開始翻湧,水聲低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河底移。殘碑上的符文忽明忽暗,映得地面斑駁不定。我盯著青銅門,手指始終搭在雷紋錘上。
雷裔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輕,但很急。
“別……讓它看見你的眼睛。”他說。
我愣了一下。
他沒解釋,只是艱難地搖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極不願回想的事。然後他又閉上了眼,呼吸變得平穩了些,像是昏睡過去。
我低頭看他,又抬頭看向門。
就在這一刻,左眼金瞳忽然自主閃了一下。不是芒,而是一種頻率跳,像是在回應什麼。
接著,門底部滲出一縷極淡的藍,不像是之前的機械冷,反而帶著某種生的脈。它緩慢延,在地上劃出一道細線,直指我的腳尖。
我沒有挪開。
那道停在我鞋底前寸許,靜止不。
然後,一個字,毫無徵兆地響起,並非來自門外,也不是廣播系統,而是直接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赦**”。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左眼猛地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部甦醒,順著神經攀爬而上。幻靈珠劇烈震盪,識海警報瘋狂閃爍:
【檢測到外來指令嵌】
【關鍵詞匹配:赦令許可權】
【份驗證中……】
我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聲音溢位。冷汗順著額角下,滴落在膝蓋上。
原來不是清除。
是認證。
可問題是——誰在認證?
我抬起手,看著掌心還未乾涸的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魂傀臨死前湧我眼中的,或許本不是怨念。
而是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