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鬆手的瞬間,我看見的影被灰外的流捲走。那斷裂的古樹在空中晃了一下,隨即沉深淵。我的心口猛地一,世界之種跳得極快,像是應到了什麼。
雷裔的手還抓著我的手腕,金紋在皮下起伏不定。他的呼吸沉重,但沒鬆開。我也不能松。混沌枝椏的鬚仍連在我們之間,微弱的波從另一端傳來——不是狐月的妖力,是另一種更古老的氣息。
“那棵樹……”我說。
話沒說完,那截斷裂的突然停在半空。黑皮裂開,青金的從隙裡出來。接著,整段枯木開始膨脹、扭曲,木質表面浮現出麻麻的符文,一圈圈向外擴散。那些紋路我不認識,卻讓我的幻靈珠震起來。
雷裔抬頭盯著那團,“它活了?”
我沒有回答。左眼火辣辣地疼,還在流。我用推演真視掃過去,畫面立刻被一堆碼覆蓋。系統提示:【檢測到未知生命源,正在同步頻率】。
下一秒,那株樹轟然炸開。
不是毀滅,是重生。新的枝幹從殘骸中出,迅速向上蔓延,又向下紮,穿灰,扎進歸墟通道的巖壁裡。樹冠展開,葉片如琉璃般明,脈絡裡流著銀的。一暖流順著鬚傳到我心口,世界之種回應似的搏了一下。
這是……心源樹?
我還來不及反應,樹幹中央裂開一道口子。一個人影從裡面走出來。
穿一素白長,赤腳踩在虛空上。頭髮很短,齊耳,眉眼和我有七分像,但更乾淨,像是沒經歷過風雨的人。站定後,看了我一眼,角輕輕揚起。
“姐姐。”
是小萍。
我手指一,混元盤古斧的虛影立刻浮現。雷裔也抬起了雷斧,金紋全亮。我們都知道是誰——我第一個克隆,曾經失控,燒燬過三個營地,差點殺了無相母。
可現在的不一樣了。上沒有殺意,也沒有戲謔。只是站著,像一棵剛醒過來的樹。
“別張。”說,“我不是來搶你東西的。”
“那你出來做什麼?”我問。
沒直接回答,而是轉把手按在心源樹的主幹上。剎那間,整棵樹發出刺目芒,那些銀脈絡像管一樣跳起來。天空中的金瞳巨網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幾節點開始閃爍不定。
“我在等這一刻。”小萍輕聲說,“九黎族的最後一張牌,從來不是戰陣,也不是脈。是這棵樹。它能切斷觀測者的因果鏈,只要有人願意付出代價。”
雷裔冷笑:“所以你是來犧牲自己的?”
小萍回頭看他,笑了笑:“你不信?可你那生雷之力,不也是靠犧牲換來的嗎?”
雷裔沉默了。
我盯著的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心源樹早就被封印了。”
“是你封印的。”說,“但你忘了,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把混沌幻靈珠的力量注過它一次,那次失敗的實驗,讓我誕生了意識。從那天起,我就住在樹裡,聽著你的每一次心跳,看著你每一次選擇逃還是留。”
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為什麼狐月會被那枯木擋住嗎?因為上的基因鎖,是九黎族最後的聖印記。只有帶著這個印記的人心源樹,才能喚醒‘生命歸元陣’。而啟用陣法的能量,來自的妖力,也來自你留在樹裡的那一幻靈珠碎片。”
我腦子裡轟的一響。
原來如此。
狐月不是偶然抓住那樹的。是被指引的。而這棵樹,一直在等一個能走進來的人——一個既是張莉萍,又不是張莉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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