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風原沖天的硝煙尚未完全沉降,那場堪稱神話的戰役結果,便已隨著僥倖逃的零星狼騎、往來於死亡邊緣的沙民商旅、以及“風眼”有意放出的信鴿與快馬,如同投靜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訊息首先震撼了整個西疆。
在死亡海邊緣苦苦掙扎的“石駝”部落,長老聽著族人帶回那語無倫次卻激萬分的描述,手中的骨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巍巍地站起,向東方,老淚縱橫:“五萬……五萬狼騎……沒了?特爾……死了?風神……風神顯靈了啊!”
黑石山脈深,正在艱難抵擋兀良哈部猛攻的黑鷹部山寨,當鷹目大長老接到夏明朗傳來的捷報時,整個山寨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發出震天的歡呼!疲憊不堪的戰士們相擁而泣,他們知道,圍困山寨的敵軍,很快將為無之木,勝利的天平已然傾斜!
白鹽部的哈桑長老,在翡翠湖畔接到訊息時,先是猛地灌了一大口馬酒,隨即用力將銀碗砸在地上,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淚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賭對了!我們賭對了啊!從今日起,我白鹽部,唯風神馬首是瞻!”
那些原本依附於“陣風”的小部落、零散的沙民聚落、乃至一些還在觀的勢力,此刻再無半分猶豫。夏明朗和“陣風”的形象,在他們心中徹底從“強大的反抗者”昇華為了近乎“神明”的存在。能夠召喚天雷地火、駕馭風沙水火、以數千破五萬、陣斬“屠夫”特爾……這不是風神,是什麼?
“風神”之名,不再僅僅是月牙泉周邊流傳的稱號,而是如同長了翅膀,伴隨著葬風原之戰的細節(被不斷神化後的細節),迅速為了整個西疆地域最響亮、最令人敬畏的符號。它代表著力量,代表著奇蹟,更代表著一種敢於對抗強權、並能戰而勝之的希!
訊息如同凜冽的朔風,吹過了邊關,灌了大夏王朝。
龍淵關,守將府邸。
徐銳拿著那份由多方渠道印證、墨跡似乎都帶著腥氣的軍急報,手指微微抖。他反覆看了三遍,才緩緩將紙條放在桌上,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走到窗邊,著關外蒼茫的戈壁,久久無言。那個曾經在他麾下沉默寡言、甚至被他當作棋子捨棄的輜重營小卒,如今竟已長到了如此地步?以陣法屠滅五萬狼騎?這是何等經天緯地之才!震驚之餘,一複雜的緒在他心中蔓延——是欣?是忌憚?還是……恐懼?
而訊息傳到帝都,傳那座富麗堂皇的七皇子府邸時,引發的則是截然不同的風暴。
“哐當!嘩啦——!”
價值連城的前朝玉如意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間碎骨。七皇子臉鐵青,膛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跳。他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探首領的領,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五萬!整整五萬狼騎!還有特爾那個廢!竟然被一個邊軍逃卒、一個泥子……全殲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那些陣法……那些妖法……為什麼之前沒有一點風聲?!廢!都是廢!”
他猛地將探首領推開,如同困般在鋪著名貴地毯的大殿來回踱步。夏明朗的勝利,不僅碎了他借刀殺人的謀劃,更如同一條響亮的耳,狠狠在了他的臉上!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螻蟻,如今卻擁有了足以撼他地位和計劃的實力!尤其是“風神”這個名號,在民間和朝野中傳開,對他而言,更是莫大的威脅和諷刺!
“查!給本王狠狠地查!他那些陣法到底從何而來?還有,加大懸賞!本王不管花多錢,要多高手,‘影蛇’不行就找‘刃’!一定要把夏明朗的人頭給本王帶回來!”
相較於七皇子的暴跳如雷,遙遠草原深的狼騎王庭,則陷了一片死寂的悲憤與震怖之中。
金頂王帳,狼王頡利跌坐在熊皮寶座上,手中握著那份染著探子鮮的羊皮戰報。他沒有咆哮,沒有摔東西,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幾行字,彷彿要將它們燒穿。
五萬大軍……親弟弟特爾……骨無存……全軍覆沒……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扎進他的心臟。王帳,各部首領噤若寒蟬,連最跋扈的兀良哈,此刻也低垂著頭,不敢發出毫聲響。失敗他們不是沒有經歷過,但如此徹底、如此詭異、如此懸殊的失敗,從未有過!
“夏……明……朗……”頡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帶著刻骨的恨意與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寒意。他抬起頭,目掃過帳下眾人,那眼神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傳令……”頡利的聲音帶著一種抑到極致的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懼,“收西疆兵力,放棄所有前沿據點,固守王庭東線。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輕易南下。”
他頓了頓,幾乎是從牙裡出最後幾個字:“還有……懸賞……黃金萬兩,牛羊十萬頭,封……‘鎮南王’……取夏明朗首級者,得之!”
帳一片倒吸冷氣之聲。“鎮南王”!這可是僅次於狼王的名號!狼王這是被到了何等地步,才開出如此天價懸賞!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經此一役,“風神”夏明朗之名,已不再是邊境癬疥之疾,而是真正為了足以讓狼王庭傷筋骨、甚至到恐懼的可怕存在!
葬風原一戰,天下震驚。
“風神”夏明朗,這個名字不再侷限於西疆一隅,而是真正備了撼現有天下格局的分量。他和他麾下的“陣風”勢力,憑藉這場不可思議的勝利,一躍為了各方勢力都無法忽視、必須鄭重對待的龐然大。
一個屬於“風神”的時代,伴隨著葬風原的硝煙與,正式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