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停下，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個捕夾徹底拆解，又迅速重組。
“彈簧的圈數太多，沒有預留緩衝。發的盤太靈敏，連一隻貓踩上去都會激發。”他一邊說，一邊用幾片廢鐵皮，在機關部增加了一個巧妙的制結構，“像這樣，增加一個可調節力的螺栓，就能控制它的發閾值。只有超過五十公斤的重量，才能讓它完全咬合。”
他又從口袋裡出兩個小鈴鐺，用細鐵綁在了夾子的兩側，“再加裝一個警示裝置。人走過去，會先聽到聲音，有反應的時間。而野，只會把它當無意義的雜音。”
前後不過三分鐘，一個充滿暴力與危險的殺傷陷阱，就在他手中，變了一個可控、可調節、帶預警功能的“工”。
他做完這一切，將改造好的捕夾遞給那個目瞪口呆的父親，“現在，你再看看，它還是殺人兇嗎？”
人群死一般寂靜。
他們看著那件煥然一新的工，再看看陳牧那雙沾滿油汙和鐵鏽的手，眼神中除了敬畏，更添了一深沉的思考。
一直沉默的趙雷，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他揮了揮手，示意醫療兵上前為年理傷口，隨即走到陳牧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做出了決定。
“今後，聚落所有自制械，都必須經過‘三驗’——驗結構安全、驗發閾值、驗釋放機制。每一件合格品，都必須有你……有老槍匠的簽字，方可使用。”
這是一個巨大的讓步，等同於承認了陳牧的教導，並將其納了聚落的方管理系。
趙雷說完，轉便要離開，他需要時間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但走出兩步，他又猛然停下，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充滿憂慮的話。
“但你必須明白，陳老。這些人敬你，是因為你是救世的英雄。他們怕你，也是因為你曾一人一槍，擋住千軍萬馬。你現在教他們造‘不響的槍’，可萬一哪天……有人從你這裡學會了舉一反三，把它改了會響的呢？”
陳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拄著那金屬柺杖，在清冷的月下，一步步走回了橋頭。
第二天清晨，他來到昨夜安置捕夾的地方。
一夜之間，那裡已經悄然多出了五副新的仿製品，做工雖然糙，但核心的槓桿結構卻學了個十十。
其中一副，更是被人“別出心裁”地在鋼齒上焊接了幾鋒利的尖刺，殺傷力倍增。
巡邏的隊員發現了，正要上前收繳，卻被陳牧攔住了。
他沒有怒，反而從自己的工包裡，取來一臺手搖的小型砂機。
伴隨著刺耳的聲和飛濺的火星，他在每一副捕夾的握柄，都刻下了不同的紋路。
有的像起伏的波浪，有的像尖銳的三角，有的像守護的圓環……
一個跟在他邊撿廢鐵的小孩好奇地問：“老爺爺，你畫的這是什麼呀？”
陳牧放下砂機，了孩子的頭，聲音裡帶著一罕見的溫和：“這是記號。刻著波浪的，是用來放在路邊警告人的，它只會夾疼你，不會傷到你。刻著三角的，是用來抓大傢伙填肚子的，很兇。刻著圓環的，是放在家門口，守護家人的。”
他抬起頭，目掃過那些躲在暗觀察的村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耳中。
“工，不分善惡。但它會認得，鑄造它的那雙手，和那雙手主人的心。”
數百公里外，一秘的地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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