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順著酸槽的金屬壁，鑽地下，融了荒原那龐大而嘈雜的地質背景音中。
一秒。兩秒。十秒。
全息螢幕是黑的，資料流是靜止的。
看似沒有任何回應。
但林九那雙盯著電表的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
作檯右上角，那個用來監測酸槽溫度的模擬指標，極其突兀地向左跳了兩格，又迅速歸位。
幅度極小，如果是電子監控絕對會將其視為電波而忽略。
但那是兩下。
噠、噠。
那是雙發點的節奏。
“收到。”林九角咧開，出一口被煙油燻黃的牙齒，那是他這三十年來笑得最難看，卻也最輕鬆的一次。
確認了。
那是活人的回應，不是冰冷的程式自回覆。
那個座標是真的。
那個人，或者繼承了那個人意志的存在，就在那裡。
林九拔出被腐蝕得只剩下一半的探針，隨手扔進腳邊的廢料桶。
他重新開啟主控臺，調出了那條【原始座標信標】的日誌記錄。
全選。
右鍵。
永久碎。
沒有一猶豫，就像是在理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廣告。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走到角落那個還在咕嘟冒泡的酸槽邊。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封的鉛盒，裡面裝著剛才從主機板上拆下來的、儲存著這次“握手”記錄的最後一塊理碟。
“既然你沒死，那我就不用當保姆了。”
林九對著鉛盒低語了一句，鬆手。
“噗通。”
鉛盒墜酸，濺起幾滴渾濁的。
刺鼻的白煙升騰而起，將那個可能改變世界格局的座標，那個足以讓無數勢力瘋狂的秘，一點點融化了一灘廢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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