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自然聽得明白。
“有些古籍字不全，幾味藥材正確都不容易，大多數煮一煮煎一煎就行，但藥效不盡然相同。”
沒人會不喜歡給貴人為師的那種覺，明非常喜歡此時此刻的自己，不僅得到了同行的仰，且憑藉自與天潢貴胄平等說話。
多麼了不得的就。
“那你這方子從何而來？可是家中有傳世醫書？”秦王用了個莫名其妙的形容詞。
“實踐得知。看的病患多了，條件允許，我有時會做回訪，而若是城外的鄉野人家，一般沒再來的都是好全了。兩相一比較，人數多了自然曉得。”明瞄到了聽得認真的七喜。
“城外沒再來的病患……”秦王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下，想調節下過於肅穆的營帳氛圍，淡笑道，“不是被治死了嗎？起不來也來不得啊。”
明汗，好聲好氣道：“首先能從城外來城正經醫館看病的，必然家有閒錢且重視。那麼既然被我治死了，吃藥吃死了，怎麼能不來討公道？”
升斗小民沒那麼好欺負。
總有些有的，比如姚五。
尤其小民對小民的時候，又不是什麼龐然大，或者世家大族的名醫。
“確實。”秦王著鬍鬚故作高深地點頭，再度看向瑟瑟發抖的七喜，“你既不通藥理，也不能白白佔了醫師的位置禍害他人，是願意作藥僮呢？還是去輔兵營做活？”
“輔兵營。謝大王開恩。”
七喜不假思索道。
他是做過藥僮的人，打死不願做這種似奴非奴的半奴人了。
“滾吧。”秦王看都懶得看對方一眼，又正朝李選道，“你頭回隨軍，萬事都該虛心請教，宋醫師經驗足資歷深，且從來不藏私樂於分，大蒜素知道為何嗎？”
明瞅著擺架子為人師的秦王，第一次覺得李二可的，那神氣活現侃侃而談的模樣，真和史書上向臣子求誇誇的二一個樣。
“知道，柏壁幷州時救了好些人。”李選忙作出謙虛的臉，低眉順眼道。
“是了，這便是宋醫師心懷大義無私分出來的。你這大營……今明兩日，務必整頓地與宋醫師一般，曉得嗎？”
秦王看在李安遠的面上，無論如何都不好為了一些腹瀉的小事發作李選去做什麼苦力，沒看他連七喜都高高抬起輕輕放下了嗎？
何況是功臣子弟。
知錯能改就好。
明反而揚起笑臉，和善無比道：“李醫師通藥理，許多地方我自嘆不如，都是在軍中效力，哪裡能自誇功勞呢？我那沒什麼值得習學的，李醫師天資在此，借鑑一二便是了。”
裝起和樂融融的模樣，年齡上痴長幾歲的李選哪裡會不懂，更加謙和道：“李某先前自視甚高，經此教訓後，即便不是大王發話，也合該請教宋醫師隨軍行醫的經驗，實在慚愧。”
兩人開始了互相謙讓吹捧的架勢，直聽得秦王微愣後沒了聲響，心生些許無趣。
邊上那些個看戲的傷兵有一目瞭然的，有微微撇的，還有乾脆一聲冷笑，不知在笑話誰裝模作樣。
終於，頗覺乏味的秦王和一併看在眼中的幕僚隨從走了。
先默然下來的是李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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