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關的殘在酉時三刻漫過戈壁,把沙丘染凝固的浪。陳風的寒星劍斜指漠北,劍刃凝著的紫霞勁順著線淌出半尺金芒,竟讓遠沙丘的影微微發亮,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窺伺。
校場裡,三百名「太極銳士」列方陣。他們披的滲碳甲泛著暗紋 —— 那是鐵砂幫用百鍊玄鐵摻砂鍛的,甲片隙裡還留著鐵砂掌的餘溫;腰間懸著的蝕甲箭,箭鏃泛著幽藍,五毒教的蠱正順著箭桿緩慢流。更奇的是,每個銳士眉心都點著硃砂,與陳風的劍產生力共振,讓整支隊伍籠罩在淡淡的紫霞暈裡,腳步踏時,竟在地上踩出細碎的太極印。
「李參將。」陳風揚聲時,手中太極令突然發燙,紫霞勁順著聲浪擴散,銳士們頓覺氣翻騰,握刀的手更穩了,「率銳士營繞道風蝕谷,截其退路。」他雙劍擊,金芒在空中炸開,顯影出流的路線圖:風蝕谷的三道沙崗標著「鐵砂埋伏」,谷口的暗河旁寫著「蠱蟲斷水」。史幫主的打狗棒在旁輕敲,丐幫弟子已開始散播流言,說三邊援軍的鐵騎已過賀蘭山。
銳士營潛風蝕谷時,戌時的風正卷著沙粒打在甲冑上。陳風施展凌波微步,影如柳絮掠過沙崗,紫霞勁灌雙目,竟看見谷底逃竄的西域敗兵正用河鞭打駱駝。那鞭的纏枝蓮紋泛著冰藍,與他丹田的寒意產生共振 —— 是河車的殘邪,正藉著鞭勁滋養駱駝背上的黑箱。
「老嫗,探路蠱。」陳風低語,竹簍裡的銀蟲頓時如線出。蟲群覆上駝隊的剎那,老嫗的臉驟變:「是河車殘片!他們想借沙暴遁回漠北!」黑煞突然從沙堆裡躍起,雙掌推出萬千裹著硫磺的玄鐵砂,如黑雲向沙丘:「的,想跑?先嚐嘗鐵砂幫的厲害!」砂粒落地的瞬間,整個谷口突然騰起黃煙,將敗兵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亥時的谷中響起慘。老嫗解開蠱囊,赤紅的腐糧蠱如流螢鑽進駱駝馱的糧袋。粟米瞬間發黑黴變,連馬料都化作腥臭的泥漿。陳風雙劍刺地面,紫霞勁順著沙層蔓延,竟讓谷底暗河的水脈顯影,與銳士營的滲碳甲產生共鳴。鐵甲突然發燙,燙得敗兵紛紛卸甲,出被河砂侵蝕的皮 —— 那些皮正泛著暗青,遇著蠱蟲便出黑。
「太極焚陣,起!」陳風的吼聲裹著勁,林武僧的金剛掌拍向沙面,掌風激起的火星撞上硫磺砂,頓時燃起淡藍火焰;武當道士的太極劍劃出道道弧線,將火焰引旋轉的火牆;銳士營的穿甲弩同時發,箭鏃帶著火團向逃竄的滴子。那些殺手剛到火團,鐵甲便如紙般燃燒,黑順著甲片隙淌出,在沙地上燒出滋滋作響的焦痕。
此時的正面戰場,李參將正率千名邊軍擂鼓吶喊。太極弩陣出的箭雨在夜空中劃出紫霞軌跡,卻在離沙狼王十丈突然凍結 —— 他的狼頭刀舉向天空,刀的冰寒勁凝巨狼虛影,竟將箭雨盡數吞腹中。「明狗想斷俺退路?」沙狼王的怒吼震得冰屑紛飛,「有種的來單挑!」
陳風過傳訊蠱輕笑,劍鞘輕磕地面。紫霞勁讓沙下暗河的水流聲傳銳士營耳中:「他上鉤了。」三百銳士突然從沙堆裡鑽出,滲碳甲與暗河的水汽相,竟在甲冑外凝出薄冰,藉著月去形。寒星劍的金芒突然在帥帳頂炸開,陳風的影如鷹隼撲下,劍刃直刺帳的河車殘片。
「不可能!」沙狼王揮刀格擋,卻見狼頭刀的冰寒勁剛到劍刃,便被紫霞勁絞冰屑。袁承志的金蛇劍趁機竄,蛇紋劍纏住沙狼王的手腕,竟從他甲冑隙裡挑出三枚玉釘。黑煞的鐵砂掌隨其後,砂粒如暴雨砸向帥帳,將裡面的輿圖、令牌盡數震碎。
亥時三刻的戈壁上,逃兵的哀嚎此起彼伏。陳風站在帥帳頂,雙劍高舉,紫霞勁讓聲音傳遍四野:「沙狼王已敗,降者不殺!」一名西域部落首領突然拋刀跪地,他腰間的狼頭符與陳風的劍共鳴,竟寸寸碎裂 —— 那是用活人祭過的邪符,遇正勁便會反噬。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潰兵們紛紛卸甲,連滴子的殺手都有不棄械投降。
沙狼王帶著殘部遁黑水潭時,丑時的月正照在潭面。陳風立在潭邊,看著水面倒映的劍影 —— 紫霞勁與潭水相,竟顯影出盛京的廓,多爾袞的獰笑在水波里若若現。他握寒星劍,劍穗紅纓在風中獵獵作響,穗尖的珠滴潭中,激起的漣漪裡,沙狼王的狼頭刀正泛著不甘的寒。
「下一次,」陳風的聲音混著潭水的嗚咽,「定斬你狼頭祭旗。」
遠的風蝕谷里,黑煞正指揮銳士營清理戰場,鐵砂幫的弟兄們用玄鐵鏟撬開凍僵的,將河車殘片聚一堆,澆上硫磺點燃。老嫗的蠱蟲在沙地上爬過,舐著殘留的黑,銀亮的蟲漸漸變赤紅 —— 那是邪毒被淨化的徵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陳風回居庸關。關牆上的跡已被風沙半掩,卻在朝下泛著金紅,像一道剛結痂的傷疤。他知道,這道傷疤下,藏著三百銳士的甲片、五毒教的蟲蛻、鐵砂幫的砂粒,還有無數未曾言說的守護。
「走了。」陳風翻上馬,寒星劍歸鞘的輕響裡,紫霞勁在劍鞘上留下淡淡的太極印。這印記會隨著他的馬蹄,一路向北,直到把所有邪祟連拔起。
漠北的風掠過耳畔,帶著遠方的寒意。陳風的披風在風中展開,如一面殘破卻不倒的旗,引領著後的隊伍,朝著更深的戈壁走去。殘的最後一縷落在他們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像無數把在戈壁上的劍,直指漠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