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的殿下,遠比沉溺、弱易碎之人難對付百倍。
而跪地的軀之,張慢慢與虞江的神魂對峙,因婉這一番決絕之言,驟然掀起更洶湧的波瀾。
虞江的執念暴怒又酸。
張慢慢艱難的抬眸看向婉。
“婉兒?你何至於我與這般生分?虞駙馬?哈哈哈,好一個虞駙馬!”
那笑聲低啞破碎,猝然炸在死寂的靈堂裡,帶著極致的自嘲與刺骨的悲涼,不像平日裡沉穩深沉的他,反倒著一瀕臨瘋魔的狼狽。
聲聲笑意,落在滿殿寂靜中,刺耳又蒼涼。
張慢慢只覺頭顱像是被生生撕裂兩半。
可虞江的殘魂不依不饒,翻湧的悲怒死死攥住這軀,讓心口麻麻的疼,疼得指尖發麻,呼吸發。
虞駙馬。
多麼規矩,多麼面,多麼疏離。
一字稱謂,斬斷經年牽絆,隔出天涯陌路。
“虞江,你聽到了嗎?與你如此生分,你還想著,給我安分一點,以後,這個天下,就是你我的,也是你的。”
張慢慢在心底大聲大聲吶喊。
靈堂裡破碎蒼涼的笑聲驟然戛然而止。
方才肆衝撞、幾乎要撕裂軀殼的神魂狂瀾,如同被驟然凍結的海嘯,剎那間平息無蹤。
虞江那偏執滾燙、裹挾著滔天不甘與酸的殘魂執念,在聽見那聲冰冷疏離的“虞駙馬”後,劇烈震幾番,翻湧的戾氣、執念、悲怒盡數層層斂去。
暗消退,戾氣歸寂。
周遭繃到極致的迫,轟然消散。
張慢慢渾繃的筋骨驟然一鬆,那割裂神魂的劇痛緩緩褪去,被侵佔、被裹挾、被控的窒息徹底然無存。
重新完整掌控了這。
死寂瞬間籠罩整座靈堂。
方才那瘋魔自嘲的笑音還縈繞在樑柱之間,餘音嫋嫋,此刻無聲的沉寂,反倒比方才的癲狂更讓人窒息。
張慢慢緩緩垂落抵著眉心的手,指尖還殘留著細的震,臉蒼白得近乎明。
瓣盡褪,眼底深,徹底沒了虞江那深沉偏執的影子,恢復了原本溫和疲憊的模樣。
只是那雙眸底,沉澱著一層濃重的無力與唏噓。
虞江安靜了。
是徹底的沉寂,是執念被生生擊碎後的頹然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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