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在心裡替王師長補上了那個沒寫出來的詞。
——野。
李軍長的目落在“新質戰鬥力”這個詞上，停了很久。
這個詞現在很熱，各級檔案都在提。
但真正敢把它寫進一個排級單位的建設方案裡，還打算拿真金白銀去試的——
王師長是第一個。
翻到附件頁時，他手指一頓。
那是四份手寫稿拼在一起。字跡各不同。
蘇婉寧的清秀飛揚，秦勝男的剛勁有力，何青的理規整，張楠的行雲流水。
顯然是各寫各的，再彙總到一。
有一段話，被紅筆醒目地圈了出來。
“訓練場上的每一次突破，都應該是為明天的戰場做準備。
如果我們的訓練還停留在昨天的戰法，那麼當戰爭來臨時，我們只能用昨天的刀，去砍明天的盾。”
李軍長看著這段話，很久沒。
他想起去年總部那場研討會。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發言時，聲音沉得像著鉛：
“我最擔心的，不是裝備落後，而是思想落後。”
當時，全場寂靜。
老將軍參加過抗援朝，指揮過邊境反擊戰，上有七傷疤。他的話，沒人敢不認真聽。
“裝備落後，我們可以買，技不行，我們可以學，戰落後，我們可以追。
可若是思想落後，那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不知道自己落後，還以為自己是對的。”
李軍長把目移回紙上。
這四個平均年齡才二十出頭的姑娘，真正在叩問的，正是這個問題。
昨天的仗，我們贏了。
今天的仗，我們還能贏。
可明天的仗呢？
——我們該為什麼樣的軍人，才能繼續贏下去？
李軍長放下檔案，緩步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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