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明遠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宿醉未消，頭痛裂。他勉強起開門，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小吏，神慌張。
蘇主事，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蘇明遠心中一沉。
您被……被調離倉場司了。小吏遞上一份文書，這是戶部的調令，讓您即刻前往戶部報到，另有任用。
蘇明遠接過文書，只見上面寫著：蘇明遠查案不力，且行事莽撞，不宜繼續留任倉場司。著即日起調任戶部架閣庫，整理舊檔。
架閣庫，是戶部專門存放舊文件的地方，說白了就是倉庫管理員，比倉場司主事還要清閒得多。
這是明升暗降，實則是將他徹底邊緣化了。
蘇明遠苦笑，他早該料到會有這一天。
我知道了，你回去覆命吧。他將小吏打發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著那株臘梅發呆。
昨晚的酒宴，今日的調令，一切都來得如此之快。他終於明白了，朝堂上的報復，往往就是這樣悄無聲息卻又致命。
就在此時，歐修又來了。
老師。蘇明遠起迎接。
我聽說了。歐修臉凝重，文彥博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所有不願投靠他的人。
學生連累老師了。蘇明遠愧疚地說。
說什麼傻話。歐修擺擺手，你沒有連累我，反而讓我看到了希。
希？
對，希。歐修坐下，這些年，我看著朝堂上烏煙瘴氣，看著改革一次次失敗，幾乎要絕了。可你的出現，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明遠，你知道嗎？你雖然失敗了，但你守住了底線。這在如今的朝堂上，已經很難得了。
可學生什麼都沒改變。蘇明遠苦道，那些貪依然逍遙法外，那些邊軍依然在捱。
改變需要時間。歐修說，一個人的力量或許很小，但只要有更多的人堅持，總會有改變的一天。范仲淹推行慶曆新政時，不也失敗了嗎？可他的神影響了一代人。你今天的堅持，也會影響到別人。
蘇明遠沉默片刻，問道：老師，您覺得學生做得對嗎？
對與錯，不是由別人評判的，而是由你自己的良心評判的。歐修站起，明遠，記住為師的話：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這世上有太多的，也有太多的妥協。但只要守住心的那份堅持，你就不會迷失。
送走歐修後，蘇明遠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前往架閣庫報到。
就在此時，院門外又傳來靜。這次來的，是大理寺的公孫策。
蘇兄，包大人讓我給你送這個。公孫策遞上一個包裹。
蘇明遠開啟，裡面是一套黑的服，還有一封信。
信中寫道：明遠賢侄，聞你遭貶，老夫甚為不平。然朝堂黑暗，你我皆是螢火之，微弱卻不可滅。他日若有需要，儘管來尋老夫。附贈一套，乃老夫昔日所穿，雖舊卻潔，願與你共勉。——包拯。
蘇明遠鼻子一酸。在這個世態炎涼的場上，還有人記得他，關心他，這已經很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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