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琪推著治療車走進換藥室的時候，林笙正坐在那張窄窄的檢查床上發呆。
他額頭上的創可早被浸了，邊緣翹起來，黏著幹掉的痂。
右手空的袖管垂在側，隨著他呼吸的節奏輕輕晃著。
張琪把治療車往床邊一推，金屬託盤裡的嘩啦響了一聲。
拿起剪刀，二話不說把林笙那件破襯衫從左肩的破口一剪到底。
整條袖子連同一大塊布料應聲而落，左肩外側一大片深紫的淤。
肋骨外側有好幾道被鈍刮出的痕，最長的一道從小臂外側一直劃到手肘，雖然不深，但結了痂又被掙開。
滲著新鮮的珠。
“你可真讓我開了眼啊。”
張琪用鑷子夾起碘伏棉球，往林笙額頭那道傷口上按下去。
力道一點沒省，林笙疼得整個人往上一，後腦勺差點撞到牆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打架的殘疾人啊。”
“生活所迫，姐，我也不想啊。”
“別。”
張琪一隻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摁回原位，另一隻手繼續毫不留地消毒。
“真不知道你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自家孩子那麼可，安安靜靜躺在病房裡等你回來，你倒好，天天都弄一傷回來。”
“上次是被遊戲廳那群人打的，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林笙疼得齜牙咧，卻一點也沒覺得反。
他甚至覺得這個語氣太過悉的責怪聽起來無比親切。
張琪，自己的義姐，從小時候開始就和自己關係不錯。
那時候他還不到張琪肩膀高。
雖然張琪脾氣比較暴，和老爹一樣。
林笙經常挨揍，還會故意捉弄林笙。
但對兩兄妹還是非常好的，還會把零花錢省下來給他和林芸買糖吃。
夏天太熱，張琪就端一盆涼水放在走廊裡。
一人一個小板凳，張琪就抱著林芸。
三個人一邊泡腳，一邊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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