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不對。他腳尖輕輕點了點腳下青石板，指腹過石面時，到一道極細的凹痕——像是被某種陣法刻下的引氣紋路。
方才石殿夜明珠暗那一瞬間，他分明看見地磚接閃過一線青芒，此刻再看，那些青芒竟順著凹痕連了網狀，從腳邊一直蔓延到青銅雕像腳下。
他倒退三步，玄針地落在石案邊緣，震得竹簡簌簌作響。
另一隻手已出袖中寒芒銀針——這是用岷山雪水淬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針，專破邪陣法。
銀針尖剛到地面，整座石殿便發出悶雷似的轟鳴，原本靜止的夜明珠突然開始旋轉，青銅雕像的影子在牆上扭曲猙獰的蛇形。
五行幻陣？涪翁瞳孔微。
他曾在《黃帝經·素問》殘卷裡見過記載：天有五行，五位，以生寒暑燥溼風；陣有五行，困五，以視聽嗅味。此刻鼻尖的腐草味突然變了焦糊味，耳中泉水叮咚化作了嬰兒啼哭，連眼前的石殿都開始模糊，青銅雕像的右手竟緩緩抬了起來，三寸銀針直指他咽！
幻由心生？他低笑一聲，拇指重重掐住人中——這是醫家破幻的笨法子，疼得他眼眶發酸，卻讓神智陡然清明。
再看那雕像，右手仍停在原，倒是腳下的青石板紋路泛著幽藍，分明是按木火土金水五行方位排布的困陣。
既用醫道佈陣，便用醫道破你。他閉目凝神，玄針在指尖轉了個花，針尾紅繩隨著呼吸起伏——這是五氣朝元的起手式。
玄針先點向左側，引肝膽之氣；再挑向右側，激發肺經之力；最後停在腳下，脾土之氣順著針尾湧進石，青石板突然迸出幾點火星。
他大喝一聲，玄針狠狠扎進中央。
整座石殿劇烈震，夜明珠的突然聚一道白芒，照出石牆一道半人高的暗門。
幻陣消散的瞬間，腐草味、焦糊味、嬰兒啼哭聲同時消失，只剩青銅雕像的眼睛裡，幽藍星圖仍在緩緩流轉。
涪翁抹了把額角的汗，藥囊裡的艾絨混著珠味——方才掐人中時用力過猛，指腹滲出了。
他扯下角裹住手指，玄針卻仍在掌心發燙，這次不是警示，而是興的震，像當年在火海里搶到《針經》殘頁時那樣。
暗門後的甬道不長，卻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每塊石板上都刻著針灸點陣圖。
涪翁數著步數，第七步時踩到足三里，第九步時到三，走到第十五步，眼前突然豁然開朗——這是間不足五尺見方的室，四壁嵌著玉匣，最中央的檀木案上，整整齊齊碼著三十卷竹簡，每卷都用硃筆標著針經·卷一針經·卷三十。
天...天啊。他嚨發。
當年天祿閣焚燬時，他搶出的《針經》殘卷不過五卷，如今眼前這些竹簡的繩結還是新的，竹片泛著青黃，分明是近年才謄抄的。
最上面一卷的卷首，赫然寫著岐伯曰：針有懸布天下者五，黔首共餘食，莫知之也——正是他找了二十年的《針經》開篇！
他抖著手，指尖即將到竹簡時，後頸那子寒意再次湧來。
這次不是錯覺，室的空氣突然凝結冰，他甚至聽見了銀針劃破空氣的銳響！
擅闖古者，死！
冷喝聲像淬了冰的鋼刀，從頭頂劈下來。
涪翁本能地矮翻滾，玄針反手刺向聲源——這是他保命的倒打金鐘針法，專破背後襲。
銀針著一道黑影的袖劃過，釘進石壁時發出的長鳴。
他迅速翻站定，玄針護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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