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笑比槍口更瘮人。三人手一抖,扳機扣到一半生生剎住,指節泛白,額角沁出冷汗——這人怎麼不躲?怎麼不跪?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你……你到底不怕死?”他們聲音發虛,槍口微微晃,心口像被重錘擂著。
蘇景添甩手一扔,那混混癱在地上猛咳,他才慢條斯理開口:“幾條泥鰍,也配在我面前甩尾?再敢晃槍,我就剁了你們的手。”
話音落地,幾人脊背一涼,心跳幾乎停跳半拍。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嚐到——什麼刀架在頭,連吞嚥都帶著鐵鏽味。
“還不滾?”蘇景添嗓音不高,卻像鞭子在耳上。
幾人一個激靈,轉就蹽,鞋底恨不得出火星子。誰還敢回頭?萬一他反悔掏槍,或者順手擰斷誰的脖子……這事兒,真幹得出來。
目送那幾道狼狽背影消失在街角,蘇景添嗤笑一聲,抬腳離開。
他驅車拐進一家老字號酒樓,剛拉完一碗熱湯麵,手機就響了。
“喂~蘇哥哥,今晚有空嗎?我爸特意讓我請你來家裡坐坐,順便吃頓便飯,行不行呀?”唐倩倩的聲音得像剛蒸好的糯米糕。
蘇景添筷子一頓。唐老爺子請他吃飯?
那可是青山市跺一腳地皮三的人,黑白兩道見了都得低頭喊聲“唐老”。這尊大佛,竟主邀他上門?還是趕在唐倩倩生日這天?
鴻門宴?
他眉峰微蹙,指尖無意識敲了敲桌面。
可轉念一想——越是深水,越要親自探探底。他沒推辭,只沉聲道:“好,七點準時登門。”
電話結束通話,唐倩倩攥著手機笑彎了眼。
這兩回見面,蘇景添待不冷不熱,卻從不敷衍。甚至想過,要是能嫁給他,往後晨昏四季,都是他影。
可念頭剛冒頭,就被自己按了下去。清楚得很——自己和他之間,隔著山海,也隔著父親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輕輕嘆口氣,把這點酸咽回肚裡,轉敲開書房門:“爸,人請到了,今晚七點準到。您可得好好招待,千萬別怠慢。”
“嗯,知道了。”唐老爺子擱下紫砂壺,眼裡亮得驚人。
他原以為這招只是試探,沒想到蘇景添真肯來。更讓他心頭髮燙的是——這年輕人,敢赴他的局,本就說明,手裡握著比他預想中更的籌碼。
“倩倩,這事辦得漂亮。”他拍了拍兒肩膀,“咱唐家,往後就靠你牽這條線了。”
唐倩倩抿一笑,眼尾彎月牙。
剛放下手機,鈴聲又響。
“喂,老李?”
“蘇景添!你人呢?電話打半天才接!”李雲霄聲音還帶著酒吧裡的嘈雜,“我還在‘醉碼頭’灌黃湯呢!”
“剛吃完麵,溜達兩圈。”蘇景添語氣輕鬆,“怎麼,出岔子了?”
“沒事,就是想你啥時候回窩。”李雲霄頓了頓,低聲音,“不過……唐老爺子這頓飯,怕不是單純請客。你說,他是不是想拿咱們洪興,當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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