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大郎,你這兩日怎的都起這麼早,這麼早街上有買賣嗎?”
“怎麼沒有,不過多走著路罷了。”
馮大父子倆一人挑著炊餅和木桶,一人挑著爐子和碗筷,父子二人一路走來遇到不早起的街坊。
這個世界從不缺勤勞的人,他們無一例外,全都看著勤勞的雙手,起早貪黑不為別的,只為在底層掙扎著生存。
馮大的父親老實了大半輩子,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地裡刨食,恰逢元末世,再繼續種地就只有等死了,於是他拖家帶口抱著必死的決心跑來了應天。
在朱元璋趕跑了韃子後,在南京的馮父第一次拋棄了本分,他在南京城撿了個韃子的小院,一家人就這麼住了下來。
好在房子小又破破爛爛的,倒也沒人難為他,府甚至還給他們家補了地契。
靠著這個小院再賣些力氣,終於把孩子給拉扯大了,不過孩子大了不由爹,非要做什麼買賣,老頭子拗不過兒子,只能隨了兒子的願賣起了炊餅。
後來買賣做的還不錯,又加了湯餅,馮父也就跟著一塊幫忙,每年也還能餘些銀錢。
“爹,就在這吧,昨兒個我就覺得裡面的差爺似乎想攆人,今兒就往外頭點。”
“那就擱這,我先去打桶水,你把爐子先給點了。”
馮大郎很會選地方,他前幾日賣炊餅時就發現了,這承天門外不知道為什麼跪了這麼多讀書人,馮大郎一下子就看出這是個機會。
所以從那天開始,馮大每日都起個大早,帶著傢伙事就在這擺攤,他擺攤的位置在長安街的最裡端,往東北方向再走個兩百米才是承天門。
他管不到這幫讀書人為什麼要跪在這裡,他也不想管,他只知道在這擺攤能賺錢。
這幫讀書人骨氣是有,本事也有,但不抗也是真的,沒跪多久就要起來買吃的,吃完後繼續回去跪著,他生意能不好嘛。
“這位小哥,給老夫來兩張燒餅。”
這不,從家裡挑著炊餅走了一個時辰才到這,攤子還沒支好就來生意了。
“老先生稍候。”馮大掀開籃子從裡頭拿了兩張炊餅,炊餅還算和,就是涼了。“老先生見諒,爐子還沒點起來。”
“無妨。”老者從錢袋子裡數出了四文錢,拿著兩張餅就朝著不遠的馬車走去。
“小哥,來個炊餅。”
“給我也來一塊。”
隨著天越來越亮,承天門外的人越來越多,馮大忙的不亦樂乎,甚至還出時間燒了些熱水出來。
買餅的大多都是國子監的監生,他們三五群站在一塊聊些馮大聽不懂的東西,什麼誰誰誰又被死了,誰誰誰不該那麼衝之類的。
當承天門的大門緩緩開啟之時,上百國子監的監生和讀書人立馬整齊劃一的跪在了地上。
他們已經跪在這裡好幾天了,朱元璋死陳汶輝的事還在發酵中,眼下還不是人數最多的時候,跪著的讀書人每天都在增加。
當然有人來也有人離去,有些弱的人跪久了扛不住了被僕人給抬了回去。
承天門外的大道都被他們給佔著了,上朝的人只能從兩側過,他們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了,有些文是和他們一塊的,而更多的則是冷眼旁觀。
對他們來說,別人死總好過自己死,別人出頭他們看著就行,出了禍事他們也能獨善其,有了好事他們就往上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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