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4073年)五月初一甲寅日,任命工部郎中魏鑑、禮部員外郎瞿莊為福建行省參政。
安南陳煓派他的通議大夫黎亞夫等人前來朝見並進貢地方特產。
皇帝對中書省的大臣說:“各蠻夷之國都被高山大海阻隔,如果他們的朝貢沒有節制,就會使遠方的百姓勞累,這並不是安他們的辦法。去年安南前來請示朝貢的日期,(我)已經用古代的禮儀告知(他們),(朝貢)或者三年一次,或者世代相見(時進行朝貢),現在卻又派遣使者前來,(這)是很沒有意義的。你再把我的意思傳達給他。番邦外國,應當遵守常規制度,三年朝貢一次,不要再頻繁朝貢。前來朝見的使臣也只有三五個人罷了。向朝廷進獻的禮不必太過厚,只要能表達他們的誠心敬意就可以了。”
乙卯日,賜給陝西各衛所計程車兵八萬多件戰。止陝西、四川的軍民進西番互相貿易。
丁巳日,任命武英堂紀事監生郎敏為監察史。
戊午日,皇上駕臨奉天門,對翰林侍講學士宋濂等人說:“自古以來擁有國家的人,沒有不依靠賢才而能獨自治理國家的。在秦朝的時候,張良、陳平、韓信都於窮困失意的境地,漢高祖最終任用他們就了帝王大業。朕剛剛平定天下,就招攬了許多人才,與他們一起謀劃治理天下,都是據他們的才能而任命使用的。現在山林和巖之中,難道沒有才能出眾的人嗎?想要招來並任用他們,有什麼辦法呢?”宋濂回答說:“選拔人才沒有比鄉里推舉選拔更好的辦法了,任用人才沒有比據才能授予職更好的辦法了,任用員沒有比讓他們長久任職而不升遷更好的辦法了。古代有這樣的議論,而陛下您能推行,獲得人才的效果,沒有超過這個的。”皇上認為他的話很好。
壬戌日。命令工部為死去的工匠準備棺材。皇上告諭大臣們說:“如今建造的宮殿,只想要樸實堅固,不追求華麗裝飾,不修築園林,不建造亭臺水榭,像這樣建造,花費已經數以萬計,(工匠們)冒著危險承擔重活,非常辛勞,有不幸死亡的人,(這)讓朕心中憂慮。你們工部可以各自給他們棺材,讓國子監的學生把他們送回家裡,賜予他們安葬的錢財,免除他們家三年的徭役。”又寫文章派員到龍山祭祀,說:‘從前統治天下的人,致力於安定百姓,但有不得已而使百姓勞苦的,比如修建宮殿之類。’近來營建宮殿,工匠有因為疾病而死亡的,有遭創傷而死亡的,有冒著危險而死亡的,我已經命令員準備棺材,送他們回家。現在又設定祭壇,派遣員,用牲畜和酒賜祭。你們如果有知覺,都要明白我的心意。”仍然賜給服役的工匠鈔一共六萬零三百六十多錠。
癸亥日,晉王的妃子謝氏去世。命令禮部、翰林院商議喪服的制度。翰林侍講學士宋濂等人議論說:‘按照唐代的制度,皇帝為皇妃等人舉行哀悼儀式時,要親臨喪事現場穿著素服,哀悼儀式結束後就換上常服。’宋朝的制度規定,皇帝為皇親舉行哀悼儀式時,要戴素紗製的幞頭,穿白的羅衫,系黑銀相間的腰帶。現在參考斟酌唐宋時期的制度,皇帝和皇后服大功(喪服名),各位妃子都服小功(喪服名)。南昌王的王妃守喪服大功之服,東宮的親王、公侯都服小功之服。晉王穿齊衰(喪服名)一年的喪服守孝,靖江王穿小功(喪服名)的喪服守孝,靖江王妃穿緦麻(喪服名)的喪服守孝,(朝廷為此)停止朝會三日。守喪期滿後,皇帝穿素服進靈堂,放聲哭了十五次,百前往安皇帝。皇帝出宮前往靈柩停放,去喪服,換上常服。”皇帝下制令說:“可以。”於是將這個規定寫進法令。
乙丑日,任命監察史楊約、丁大用、陳汝擔任福建按察司僉事。
皇帝要在方丘舉行祭祀,正好趕上晉王妃去世,皇帝命令翰林侍講學士宋濂考查古代的制度並向他報告。宋濂回答說:“按照《王制》的規定,服喪三年期間不舉行祭祀,只祭祀天地和社稷,這是越過系在棺柩上的繩子去祭祀。”《禮記》。《喪服傳》中說:‘宮中有喪事,三個月不能舉行祭祀,下葬以後才能舉行祭祀。’宋真宗在位時,宮中有人去世,太常禮院上奏說:‘按照禮法,應該祭祀天地、社稷。’神宗在位時,正趕上郊外祭祀(的時候),可是(神宗的)喪期還沒有結束,神宗對此到疑,講讀王圭、司馬、王安石都認為不應該停止(郊祭)。郊祭、社祭的禮儀,是國家的大事,聖人非常重視,即使有父母的三年之喪,也不敢廢棄,這是表示對天地的尊敬。”皇上認為他說得對。
丙寅日,皇帝命令中書省的大臣:只有建造親王的宮殿時,可以用硃紅、大青綠來裝飾,其餘人的住宅只准許用丹砂青碧之類的料來裝飾。中書省的大臣進言說:‘親王居住的房屋裝飾大青綠(的),也好像沒有過度(之)。’皇帝說:“只有節儉才能修養德行,只有奢侈才能使人心放。在高位的人能夠節儉,可以引導風俗;在高位的人奢侈,必然會危害百姓。難道沒有看見過堯、禹居住在茅草屋、低矮的宮殿中,而被人們稱頌為聖德;秦始皇、隋煬帝大興土木建造阿房宮、西苑,卻失去了民心。孩子們剛剛到二十歲,就離開我的邊,怎麼能讓奢華的生活搖他們的心志呢?”
癸酉日,從四月庚戌日開始下雨,到這一天總共二十四日才放晴。
甲戌日,中書省奏報說:‘蘭縣、河州過去招募商人運輸糧食換取鹽引,每引摺合糧食一石,路途遙遠,運費很高,所以商人很。’應當降低價格,這樣邊疆的儲備才能充足。於是下令淮鹽每引減奈米二斗,浙鹽每引減奈米三鬥,河東鹽每引減十分之四(的奈米量)。
乙亥日,將要在方丘舉行祭祀,把配祀(之事)在仁祖廟祭告。
丁丑日,二更時分,有流星出現。起初,(流星)出現時像蛋大小,是紅的,從狗國那個地方升起,向西南運行了一丈多遠,芒消失,忽然又變大像杯子一樣,分裂兩顆,到接近地面時暗淡消失了。
己卯日,夏至這天,在方丘祭祀皇地只。朵甘烏思藏灌頂國師答力麻剌派遣僧人藏卜,朵甘都指揮司同知賞竺監藏等人派遣他的兒子搠兀兒監藏等人,各自進獻表章和地方特產,謝(朝廷)頒發印信以及賞賜的恩德。
辛巳日,皇帝命令散騎參侍舍人楊進等十九人分別代理豹韜等衛事。賞賜京城衛所的各位將領和軍校數量不等的鈔幣。
壬午日,日本人滕八郎以商人份來到京城,進獻了弓馬、刀甲、硫黃之類的品,並帶來了該國高宮山僧人靈樞所附馬二匹作為貢品。皇上命令拒絕他們的進獻,賜給他們白銀並讓他們回去。他(靈樞)曾經到京城接賞賜,(朝廷)接了他所進獻的馬匹,仍然給予綾羅綢緞,讓滕八郎回去賞賜給靈樞。
皇上對侍臣說:“淡泊可以調養心,儉樸可以修養品德。放縱慾就會敗壞法度,奢侈會改變人的品,所以新奇的技藝、低俗的娛樂,遊樂行幸、打獵,都是勞役心神、損害德行的事。因此建造高大的樓臺和深挖的水池,昏庸的君主會因此而滅亡;修建簡陋的宮殿和房屋,聖明的君主會因此而興盛。我看元世祖在位的時候,自踐行儉樸的作風,於是就了統一的大業。到了庚申年,皇帝驕橫荒又奢侈,用的食來餵狗和豬,從而招致神靈和百姓的怨恨憤怒,安樂的日子還沒到頭,失敗和滅亡就隨之而來了。這是近代發生的事,可以作為明白的鑑戒。我常常拿這些來教導諸位皇子,讓他們知道要有所警戒,這樣就可以長久地保住國家了。”
改登州為登州府,並設定蓬萊縣。當時皇帝認為登州、萊州二州都瀕臨大海,是高麗、日本往來的要道,不設立府治、增加兵衛,不足以鎮守此地。於是劃出萊州府的文登、招遠、萊三個縣併登州,使登州升為府,並設定所屬的蓬萊縣。又將青州府的昌邑、即墨、高三個縣劃歸萊州府。
這個月,故元國公九住侵犯陝西塔灘這個地方,陝西都指揮司派遣軍隊攻打他,在三不剌追上(他們),擒獲九住和平章不答失裡等四十人,其餘的人都逃走了。
六月甲申朔日,皇上對侍臣說:“朕看古代那些自作聰明、剛愎自用的君主,掩飾過錯、拒絕諫言,大多自取滅亡。湯改正過錯從不吝嗇,所以為夏、商、週三代中昌盛的帝王;唐太宗委屈自己聽從勸諫,也能夠達貞觀年間的太平盛世,這些都是後代很能比得上的。君主如果能夠虛心接臣子的意見,臣子能夠盡忠竭力進諫,那麼有什麼事業不能功呢?”
丁亥日,任命翰林侍講學士宋濂擔任翰林學士承旨,依舊擔任知制誥兼贊善大夫。太白星衝犯畢宿。
戊子日。提升彭州知州鬍子祺為延平府知府。子祺,是吉安吉水人。洪武三年,鬍子祺以儒士份被舉薦到京城,參加吏部和禮部的考試,中選的有十九人,分別是桐廬人魏潛、王訥,河西人李,永人丁節,永嘉人許士宏,萬安縣人夏瓚,樂清人李時可,衛輝人陳士舉,龍泉人劉榖、蕭暉,合人夏起,瑞安人馬漢,分宜人劉沂,平人孔希普,永新人歐子韶,泰和人王子啟,安福人歐楚芳、廬陵人胡伯清。正趕上太史上奏說文星出現,皇帝大喜,將這十九個人全部提拔為監察史。鬍子祺首先上書請求定都關中,他的奏書大致說:‘天下地形地勢優越,可以建都的地方有四個:河東地勢高峻且厚實,控制著西北,堯曾經在那裡建都,然而那個地方寒冷艱苦,江淮地區計程車兵不能忍。汴梁這個地方被黃河、淮河環繞,宋朝曾經在這裡建都,然而這裡地勢平坦開闊,沒有險要之可以據守。,周公曾經在這裡占卜過,周朝、漢朝曾經把都城遷到這裡。然而嵩山、邙山,不像殽山、函谷關、終南山那樣堅固;瀍水、澗水、伊水、水,不像涇水、渭水、灞水、滻水那樣雄偉,所以佔據險要的山川,才可以讓諸侯畏懼。這樣可以使國家延續得長久,全天下都沒有像關中地區這麼好的(地方)了。’皇上看過奏章後,稱讚說好。不久升任廣西按察司僉事。凡是他巡查過的地方,多有冤獄被平反,不合祀典的祠廟,他都下令廢除。聽說元佑黨人的碑在融州的山谷中,就去把它搗碎了。等到他改任彭州知州,對百姓們勉安,親自教導百姓耕種,由於元末戰荒,百姓暴荒野,他把骨都聚集起來埋葬了。都江的各個堰堤,從秦朝時開始建造,把江水分開來灌溉都的農田,歷代都用鐵石修築,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力。春夏之河水暴漲,堤岸經常被沖毀。元朝末年戰,水利設施無人管理,百姓無法利用水利。子祺建議修築,只用竹子和木頭,修後,節省了費用,獲利厚,百姓到非常便利。到這時,他升任延平府知府,過了一年,因為生病在任上去世。
己丑日,朱元璋下令告訴大將軍徐達等人說:‘六月四日早上,金星侵犯畢宿右北第一顆星,預示著夷狄會起兵。按照分野來推斷,應該是在趙地。現在原來的元四大王手下不足二百人,軍多次追捕都沒有抓獲(他們)。之前(他們)都說那些人沒有馬匹,現在卻又說有十五個騎馬的人(在這一帶)出沒,不知道(這些馬匹)是被什麼人劫奪的,大概是由於你們這些將領不乘機剿滅追捕(他們),才導致這樣(的況)。敕令一到,迅速派遣有智謀、有勇力的將士從四面進行搜捕,不要使(他們)蔓延開來。大同、岢嵐等地,也命令防守的軍嚴地做好防準備。’
將中書舍人王輝、任敬、趙觀、陳寶、李雲提升為監察史。
任命宋璲、陶永為中書舍人。宋璲,是翰林學士承旨宋濂的兒子。永,是晉王府右相王凱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