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上了布麻,拿起了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和一把磨鈍了刃的鋤頭。
一代天驕,了山野樵夫,田間老農。
最初的幾年,是與靈魂的雙重煎熬。神軀損太重,即便散功,那些恐怖的暗傷依舊時時發作,如在冰窟,如墜煉獄。每逢雨天氣,骨骼深便傳來鑽心的痠痛,那是橋勝古的魔功留下的腐蝕力量仍在細微肆。
但更折磨人的,是寂靜。
從叱吒風雲、一念決定億萬生靈命運,到每日面對的無非是劈柴、擔水、種菜、聽風、看雨。
巨大的落差帶來的是深海般的孤寂。夜裡,他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夢裡是滔天的魔焰,是戰友隕落前的怒吼,是橋勝古那雙徹人心、充滿嘲弄與毀滅慾的眼睛。醒來後,冷汗浸布,窗外只有蟲鳴唧唧,更顯山谷空幽。
他學著適應。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過去,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最簡單的事上。
如何把柴劈得均勻,如何讓貧瘠的土地長出更好的稻穀,如何修補被風雨損壞的屋頂。
手上的老繭代替了昔日運功時護的神,黝黑的皮取代了曾經晶瑩如玉的武神之軀。
時間,在這幾乎與世隔絕的山谷裡,以一種緩慢而堅韌的方式流淌著。十年,彈指而過。
谷中的生活似乎已經磨平了他所有的稜角。他的眼神變得平和,甚至有些渾濁,作沉穩,帶著長期勞作形的特有節奏。他會在午後泡一壺自己採製的茶,坐在屋簷下,看著遠山雲霧變幻,一看就是整個下午。他幾乎以為自己真的已經“忘憂”了。
直到那個傍晚。
夕將金的餘暉灑滿小院,他像往常一樣,在屋前的石墩上劈柴。
用的是手刀。並非刻意炫耀,只是十年前他帶回的那把柴刀早已朽壞,而他也習慣了徒手。對他這曾經淬鍊到極致的神軀而言,凡木與豆腐無異。手起掌落,木柴應聲而分,切口。
就在他劈開一碗口的木柴時,作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小的凝滯。
不是力氣不濟,而是在手掌接木柴表面的剎那,經脈最深,似乎掠過一極其晦的、冰寒刺骨的漣漪。
那覺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舊傷引發的錯覺。
他皺了皺眉,攤開手掌。
掌心除了厚厚的老繭和木屑,什麼也沒有。
夕的芒斜斜照在掌紋上,那些象徵著過往力量與命運的複雜紋路,在十年勞作的磨損下已有些模糊。
也許,真是錯覺。他搖了搖頭,繼續幹活。
又過了幾日,他去照看屋後那半畝稻田。稻子長勢不錯,綠油油的,在夏日的微風裡輕輕搖曳。他走到田邊的那口泉水形的小池塘旁,蹲下,想掬水洗把臉,驅散午後的暑氣。
水面倒映出他如今的面容。黝黑,清瘦,眼角有了細的皺紋,鬍子拉碴,與十年前那個睥睨天下的武神判若兩人。
他習慣了這張臉……
可今天,水中的倒影似乎有些不同。
在他俯的那一刻,倒影中那張臉的角,似乎極其輕微地、詭異地向上挑了一下。那不是他的表。
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無盡惡意和嘲弄的……冷笑。
陳嵐的作僵住了,渾的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
!古勝橋
!古勝橋是!記忘會不也死他,表個那,臉張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