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魔淵域新綠洲那由希草維繫的生命屏障,蘭希才真正會到,什麼是天地之威,什麼是化神巔峰的庇護是何等珍貴。
楚楓嵐那道看似清冷的流霜劍意,不僅為抵擋了高速飛行的恐怖風,更在無形中驅散了周遭環境中那無孔不的極致寒意與死寂氣息。
此刻,劍意屏障消失,蘭希獨自駕馭著那柄品階不高、僅能算是代步工的“柳葉梭”,衝暮西洋與山藍洋界的混空域時,覺自己就像一片被拋狂風暴雨中的落葉!
“好冷啊……”
這是蘭希腦海中唯一的念頭,牙齒不控制地打,發出咯咯的聲響。
並非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侵蝕生機的法則層面的寒意!
即便已功結丹,丹田金丹流轉,散發出溫和的木靈之力護住心脈,但周靈力護罩在這片天地間,薄得如同蟬翼,寒意如同無數冰冷的鋼針,穿護罩,刺骨髓!不得不持續消耗大量靈力來維持基本的溫,飛行的速度也因此大減。
原本,若有楚姐姐或蕭大哥帶著,以其化神巔峰的恐怖遁速,橫渡這片海域,最多一兩日便可抵達天玄大陸西海岸。
可如今,僅靠自己這金丹初期的修為,駕馭這普通的靈梭……
“以前覺得輕而易舉的路,靠自己走,才知道每一步都如此艱難……”蘭希咬著發紫的,小手死死握住靈梭控法盤,將純的木靈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其中,催著靈梭在狂暴的氣流與不時出現的空間漣漪中艱難穿行。不敢飛得太高,高空的凜冽罡風足以撕碎的護靈;也不敢海面太近,那翻湧的、夾雜著冰山的墨藍海水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偶爾有巨大而模糊的黑影在水下掠過,令骨悚然。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楚姐姐臨行前那鄭重的託付,回想著蕭大哥那擔憂卻充滿信任的眼神,回想著新綠洲那些劫後餘生、眼著的人們,回想著天玄大陸正在冰封中哀嚎的億萬生靈……這些畫面,如同熾熱的火種,在冰冷的心中燃燒,給予無窮的勇氣與力量!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蘭希在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小心地避開那些能量混的區域,憑藉著楚楓嵐印識海的海圖與方位指引,如同最謹慎的航海者,在死亡之海上艱難跋涉。
了,就吞服一顆辟穀丹;累了,就找一相對穩定的礁石或小島(如果還能找到的話)稍作調息,佈下最簡單的預警陣法,抱著膝蓋蜷一會兒,警惕著四周的任何風吹草;靈力消耗過大,就握著楚姐姐給的幾塊中品靈石緩慢恢復……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到了第四日,蘭希已是強弩之末。連續不斷的靈力消耗、神的高度繃、以及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的極致寒意,讓的小臉蒼白如紙,乾裂,眼神都有些渙散。柳葉梭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靈黯淡,彷彿隨時會熄火。
就在幾乎要堅持不住,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
遠方的海平線上,一道模糊的、綿延無盡的黑線條,終於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是天玄大陸!西海岸!
“到了……終於……到了!”蘭希神猛地一振,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榨乾最後一靈力,催柳葉梭,朝著那大陸的廓拼命飛去!
又過了大半日,當終於靠近海岸線時,眼前的景象,卻讓的心,瞬間沉了比深海更冰冷的谷底!
沒有悉的沙灘,沒有嶙峋的礁石,沒有哪怕一生命的綠。
眼前,是一片不到邊際的、死寂的冰原!
海水被凍結了堅的、泛著幽藍寒的冰蓋,向大海深延了不知多裡。海岸線早已被厚厚的、如同山巒般堆積的冰雪徹底掩埋、重塑。曾經高聳的懸崖,變了披著厚重冰甲的巨;曾經繁華的港口城市,只剩下一些被冰雪覆蓋的、扭曲的建築廓,如同巨的骨骸,死寂地矗立在冰原上。
天空是永恆的鉛灰,鵝般的大雪永無止境地飄落,寒風如同億萬把冰刀,刮過冰原,發出令人心悸的呼嘯。空氣中的靈氣稀薄到了極點,而且充滿了狂暴的冰寒屬,吸肺中,帶著刺骨的疼痛。
這裡的溫度……遠比在海外到的,要恐怖得多!
蘭希抖著取出楚姐姐給的、能略測量環境溫度的“寒玉圭”,只見玉圭之上的刻度,已然指向了一個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數字——
零下六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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