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這暴君的腦子懂什麼?
懂帝王心?
懂沙場征戰?
那些鄙的東西,實在低階。
強烈的挫敗、不甘心,以及對宇文明翊深骨髓的憎恨,讓他渾的都冰冷沸騰。
他坐在席間,看著新人接一又一的祝賀,聽著那喧囂刺耳的喜樂,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需要酒來住那幾乎要破而出的、毀滅一切的瘋狂念頭。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那是宮廷釀,澄澈亮,香氣撲鼻。
他沒有毫懷疑,仰頭便是一飲而盡。
辛辣的過嚨,帶來短暫的灼熱,卻毫無法溫暖他冰冷的心。
一杯,兩杯,三杯……他幾乎是機械地、帶著自毀般的心灌著自己,袍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抖,清俊的臉龐漸漸泛起不正常的紅,眼底的越來越多。
周圍的喧囂似乎離他遠去,他眼中只剩下高臺上那對刺目的影。
宇文明翊正側頭對蘇琅嬛低語,不知說了什麼,引得蘇琅嬛角微彎,眼波流轉間,那份幸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任恆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心臟絞痛,他猛地又抓起酒壺,直接對著壺灌了下去。
他卻沒有察覺,或者說,在他心神劇震、只顧買醉的時候,本無力察覺——他最初飲用的那個酒杯的杯沿側,在他第一次端杯之前,曾有一抹極其細微、無無味的末,混著酒滾咽,了無痕跡。
更沒有察覺,在他暴飲之時,高臺之上,正含笑接群臣敬酒的宇文明翊,那深邃的目曾幾不可察地掠過他所在的方位,平靜無波,卻冰冷如萬載寒潭。
那目停留的時間短到可以忽略不計,隨即又溫地落回旁的太子妃上,彷彿只是隨意一瞥。
蘇琅嬛正微笑著向一位老宗親舉杯示意,指尖忽然幾不可察地微微一。
並未轉頭,卻能清晰地覺到,邊男人上那一閃而逝的、極其晦的冷意。
眼睫低垂,藉著飲酒的作掩去了眸中的一瞭然。
沒有問,也不必問。
有些債,總要還。
他既已出手,便只需相信,然後,等待。
任恆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他只覺得自己越來越煩躁,彷彿有一邪火在竄,心跳時快時慢,太鼓脹作痛。
他以為是酒勁上頭,加上心激盪所致,並未在意,反而自嘲地想,醉了也好,醉了就不用看這令他心碎的一幕。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想出去氣,腳下卻一個趔趄,差點帶倒面前的案几。
旁邊的同僚趕忙扶了他一把:“任先生,您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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