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狄仁傑整肅冠,宮求見武則天。紫宸殿,氣氛依舊凝重。武則天端坐於案之後,目之下難掩連日來的疲憊與焦躁。
“狄卿,十日之期已過半,武環運案可有進展?”武則天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狄仁傑從容行禮,奏道:“陛下,臣連日勘查,已有些許頭緒。兇手行事周,現場留線索甚,但其嫁禍之心,昭然若揭。臣目前正在追查幾條關鍵線索,其中一條,涉及一種罕見的西域香料。”
“西域香料?”武則天眉梢微挑。
“正是。此香料僅在宮中及數幾位親王國公府上有用。臣循此線索追查,發現其可能與武環運府上管家遇害前接的某人有關。”狄仁傑話語謹慎,並未直接提及太平公主。
武則天是何等明之人,立刻捕捉到了狄仁傑的弦外之音。的目銳利起來:“狄卿,你查到何了?直言無妨。”
狄仁傑深吸一口氣,知道無法再回避,遂將醉仙樓夥計的供詞、香囊殘片、公主府丟棄的沾染香氣的灰燼等間接證據,擇要稟報,但始終未下斷言,只強調一切尚需核實。
聽完狄仁傑的陳述,武則天沉默良久,臉晴不定。涉及最寵的太平公主,即便是,也到棘手。深知太平的聰慧與權勢,也清楚朝中無數雙眼睛正盯著此事。
“你的意思,是想查太平的府邸?”武則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陛下明鑑。”狄仁傑坦然道,“臣並非懷疑公主殿下,恰恰相反,正是為了洗嫌疑,還殿下清白,才需徹底查證。如今外界流言紛紛,若有心人藉此構陷公主,後果不堪設想。唯有經過嚴格查驗,證明公主府與此香料、與此案無關,方能堵住悠悠眾口,讓幕後真兇無法得逞。”
狄仁傑這番話,既點明瞭利害關係,又給了武則天台階下。調查公主府,不是為了定罪,而是為了闢謠和保護。
武則天沉片刻,信任狄仁傑的忠誠和能力,也明白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若真有人想借機陷害太平,提前查清總比被應付要好。
“准奏。”武則天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靜,“朕賜你手諭,可太平公主府查問相關事宜。但狄卿,你要記住,太平是朕的,查問需有度,不可驚擾過甚,更不可損及皇家面。”
“臣遵旨!必當謹守分寸,以查明真相、維護皇家清譽為要。”狄仁傑鄭重叩首,接過了那道沉甸甸的手諭。
拿到皇帝手諭,狄仁傑心中並無輕鬆之,反而更加沉重。他知道,踏公主府,就如同踏了一個巨大的政治漩渦中心。
回到狄府,李元芳和曾泰早已等候多時。
“大人,陛下準了?”李元芳見狄仁傑神,已猜出七八分。
狄仁傑點點頭,將手諭放在案上:“元芳,你隨我同往公主府。曾泰,你留守,繼續追查隆盛貨棧與西域商隊的關聯,尤其是與朝中哪些員有勾結。”
“恩師,公主府……”曾泰有些擔憂。
“無妨,有陛下手諭在,我們依禮而行,見機行事。”狄仁傑鎮定道,“重點是確認那西域香料在公主府的使用況,以及……觀察公主殿下的反應。”
午後,狄仁傑與李元芳帶著數隨從,手持皇帝手諭,來到了氣勢恢宏的太平公主府。公主府長史早已接到宮中和狄府的雙重通知,雖面不太自然,但還是依禮將狄仁傑迎府中正堂。
片刻後,環佩叮噹,香氣襲人,太平公主在一眾婢的簇擁下緩步而出。著常服,未施濃妝,卻依然彩照人,眉宇間既有母親的威儀,又帶著一難以捉的深邃。
“狄閣老今日大駕臨,不知所為何事?”太平公主落座,語氣平淡,聽不出緒。
狄仁傑起行禮,不卑不:“臣奉陛下旨意,調查武環運遇刺一案。案涉及一種特殊西域香料,聽聞公主府上亦有使用,故特來請教,並希能查驗一下府上香料的來源與用途,以便排除嫌疑,澄清事實。”說罷,將皇帝手諭呈上。
太平公主瞥了一眼手諭,角泛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原來如此。狄閣老果然是陛下的肱骨之臣,辦事一不苟。本宮府上確有用些西域香料,多為宮中賞賜或商隊採購,用於薰香、沐浴,有何不妥嗎?”
“殿下明鑑,香料本並無不妥。”狄仁傑道,“只是此香與案發現場留痕跡相符,故而需逐一排查。敢問殿下,府上近日可曾丟失過香囊,或是有使用此種香料的特定人員?”
太平公主端起茶盞,輕輕撥杯蓋,看似隨意地說道:“香囊之類,乃尋常之,婢僕從皆有使用,偶有失也是常事。至於特定人員……狄閣老莫非懷疑本宮府上有人與王府案有關?”的目陡然銳利起來,直視狄仁傑。
狄仁傑坦然應對:“臣不敢妄加猜測。只是循例查問,以求萬全。若殿下允許,臣希能檢視一下府上香料庫存及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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