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永昌元年,夏去秋來,神都在經歷河堤防驚魂後,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繁華與平靜。狄仁傑因破獲“水淹神都”巨案,更得武則天信重,雖爵位已極,卻仍每日躬親政務,察秋毫,不敢有毫懈怠。
這一日,狄仁傑正在府中審閱各地呈報的卷宗,大病初癒的太子李顯,突然輕車簡從,親自來訪。
李顯,武則天第三子,雖幾經廢立,如今復位東宮,但其地位始終在母親武皇的威儀下顯得微妙。他面容敦厚,眉宇間卻常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憂。
“狄公,冒昧來訪,打擾了。”李顯態度謙和,並無儲君架子。
狄仁傑連忙起相迎:“太子殿下親臨,老臣惶恐,不知有何見教?”他心知太子素來謹慎,若非要之事,絕不會輕易親自登門。
李顯屏退左右,低聲音道:“狄公,孤近日聽聞一樁奇案,心中不安,特來請教。此事……或許關乎朝廷面,甚至……可能牽涉東宮。”
狄仁傑神一凜:“殿下請講。”
“狄公可知神都西郊有‘鬼市’?”李顯問道。
狄仁傑點頭:“略有耳聞。乃前朝一廢棄坊市,因戰荒廢,夜間常有宵小之輩聚集易些見不得的東西,故得此名。朝廷屢次整治,收效甚微。”
“正是此地。”李顯面憂,“三日前,鬼市之中,發現一。死者著大紅嫁,妝容整齊,卻死狀詭異,據說……據說像是被活活嚇死的!更奇的是,子份經查,竟是……竟是已故淮王武延秀的未亡人,柳氏!”
武延秀?武則天侄孫,早夭的淮王!他的未亡人,一位王府誥命,竟著嫁,暴於骯髒混的鬼市?這訊息若傳開,必是轟朝野的大丑聞!尤其牽涉武氏宗親,其敏程度不言而喻。
“此事京兆府可知曉?”狄仁傑沉聲問。
“京兆府已接手,但礙於死者份,不敢深查,只以流民失足暴斃草草結案。然孤覺得此事蹊蹺萬分!柳氏寡居王府,深居簡出,為何會深夜出現在鬼市?還著嫁?其中必有冤!”李顯語氣肯定,甚至帶著一急切,“狄公,你素來明察秋毫,孤想請你就暗中查訪此案,務必查明真相。若真有冤屈,也好還亡者一個公道,免使朝廷蒙。”
狄仁傑心中飛快權衡。太子親自出面,請求暗查一樁涉及武家、已被方下的案子,其機恐怕不止“維護朝廷面”那麼簡單。是想借此打擊武氏氣焰?還是真覺得案重大,不忍冤沉海底?亦或是,這其中真有牽連東宮的?
但無論如何,一位誥命夫人死得不明不白,於法於理,都不能置之不理。
“殿下放心,”狄仁傑拱手道,“既然殿下認為此事有疑,老臣自當盡力查明真相。只是此事敏,需暗中進行,還請殿下暫時保。”
李顯見狄仁傑應允,明顯鬆了口氣:“有勞狄公了!一切所需,孤會暗中提供方便。”他又叮囑幾句後,便匆匆離去,似乎不願久留,以免引人注目。
送走太子,狄仁傑立刻喚來李元芳與曾泰。
“元芳,你立刻帶人去京兆府,以查閱舊案卷宗為名,設法拿到鬼市案的驗格錄和現場勘查記錄,特別是關於那件嫁和死者上有何的細節。”
“曾泰,你秘查訪淮王府,瞭解柳氏的為人、平日往、以及近日有無異常舉。切記,不可驚王府其他人。”
“是!”兩人領命而去。
狄仁傑獨自沉思。鬼市新娘……武家寡婦……太子關切……這幾個要素組合在一起,著一非同尋常的氣息。他預到,這起看似離奇的命案背後,很可能藏著又一場波及朝堂的風暴。
當務之急,是查明柳氏真正的死因,以及為何會出現在鬼市。那件不合時宜的嫁,是關鍵的突破口。
李元芳的行很快,當晚便帶回了京兆府記錄的副本。格錄記載,柳氏確無外傷,仵作推斷為“驚厥致死”,即活活嚇死。其著的大紅嫁質地考究,乃江南雲錦,並非當下流行款式,倒像是十幾年前的舊。死者上除尋常首飾外,並無特別之,但在其攥握的右手手心,發現了一小塊皺的、帶有異香的絹帕碎片,絹帕一角,繡著一個模糊的“芸”字。
“芸”字?是名字?還是代號?那異香又是何種香氣?
與此同時,曾泰也帶回訊息:柳氏年約三旬,自淮王去世後,一直寡居王府後院,吃齋唸佛,極見客,風評尚可。但府中下人間有傳言,說柳氏近半年來,偶爾會在深夜獨自乘一頂小轎外出,去向不明。而負責為柳氏趕轎的老僕,在柳氏出事後,竟也莫名失蹤了!
深夜獨自外出?老僕失蹤?這無疑加重了柳氏之死的疑點。
“嫁……舊……‘芸’字絹帕……深夜外出……鬼市……”狄仁傑將線索一一列出,目銳利,“柳氏絕非簡單的暴斃。的死,必然與的秘外出有關。而那件嫁和絹帕,可能是與某人聯絡或赴約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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