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懷運被勒令於府中閉門思過,雖未直接下獄,但其勢已頹。朝野上下,嗅覺敏銳者皆知,狄公此番是了真格,王府這棵大樹,怕是風雨飄搖。一時間,往日與王府往來切的員人人自危,門庭若市之景不復存在。
狄仁傑並未因暫時的優勢而有毫鬆懈。他深知,武懷運經營多年,樹大深,其潛藏的力量絕不容小覷。所謂的閉門思過,不過是權宜之計,若不能趁此機會找到無可辯駁的鐵證,一旦讓武懷運或其黨羽緩過氣來,反撲必將更加兇猛。而那個神秘的“承天”,更是藏在重重迷霧之後,隨時可能發出致命一擊。
衛府的書房再次為風暴的中心。狄仁傑坐鎮於此,一道道命令發出,接收著來自各方的資訊。
對“金鱗記”殘餘網路的清理仍在繼續,但收穫甚微,顯然對方早已做好了斷尾求生的準備。對王府的暗中監控也未有突破進展,王府如同一個不風的鐵桶,外資訊隔絕。
突破口,似乎只剩下那個失蹤多年的“吳明”,以及宮中可能存在的應。
“‘吳明’……墨香齋……王府管事……”狄仁傑反覆推敲著這條線索。一個能接到“金鱗記”核心賬務,且與梁王府有關聯的人,絕不可能憑空消失。他必然以另一種份,藏在某個角落。
“查!當年與‘吳明’幾乎同時離開,或是之後一段時間,王府及其關聯勢力中,有哪些人得到了破格提拔,或是被委以了新的、不尋常的重任?特別是那些背景看似清白,但晉升軌跡異於常人者!”狄仁傑下達了新的指令。他相信,以“吳明”之能,武懷運絕不會讓其閒置,必然會賦予其更重要的角,只是份必然已經洗白變換。
另一方面,對於宮中的調查,狄仁傑更加謹慎。他用了武則天賦予的“詢問之權”,以協助調查“九幽”餘孽,清查宮安全患為由,開始對侍省、殿中省等相關部門的人員進行梳理,尤其是與已故太監錢福有過集,或職責涉及宮室修繕、資採買等可能接外部的人員。
這項工作繁瑣而細緻,猶如大海撈針。
淨雲寺中,李元芳的況一日好過一日。有那“鎮”玉璋隨溫養,加之慧明大師的佛法疏導與太醫的心用藥,他的邪氣機已被逐步拔除。雖元氣尚未完全恢復,不能武,但已能下榻緩行,神智清明。
這日,狄仁傑空前來探視。
“大人!”李元芳見狄仁傑到來,起行禮。
“躺著,不必多禮。”狄仁傑按住他,仔細端詳其面,見已大有起,心中欣,“看來恢復得不錯。”
“託大人洪福,慧明大師醫通神,已無大礙。只是……”李元芳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愧,“屬下無能,在此養傷,不能為大人分憂,反倒累大人牽掛。”
狄仁傑擺擺手:“你平安無事,便是對我最大的助力。‘九幽’一案,已有重大進展。”他將朝堂之上彈劾武懷運,以及其被之事簡要告知。
李元芳聽罷,眼中一閃:“武懷運?果然是他!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可需屬下……”
“你眼下唯一要務,便是好生休養。”狄仁傑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武懷運雖被,但其黨羽仍在,那‘承天’更是匿未出,危機四伏。我需要的是一個完全康復的李元芳,而非一個帶傷逞強的病人。”
李元芳深知狄仁傑所言在理,只得按下心中急切,應道:“屬下明白。”
狄仁傑又道:“你且安心在此,寺外我已加派了人手,安全無虞。待你痊癒,自有重任相托。”
離開淨雲寺,狄仁傑剛回到衛府,便接到了兩條重要的回稟。
其一,關於宮中排查。在對侍省一名負責採辦公公進行例行詢問時,此人神慌張,言語閃爍,雖未問出實質容,但其異常反應引起了調查人員的注意。深一查,發現此人與王府一名已被秘控制的外管事,竟是同鄉,且近期有過秘接!
其二,也是更關鍵的一條!據狄仁傑之前要求排查與“吳明”同期份變者的指令,衛發現,大約在“吳明”消失後不到一年,王府一位原本不甚起眼的典籤(掌管文書的小),名趙六,突然得到了武懷運的賞識,被破格提拔,外放至淮南道揚州擔任市舶司的一名重要屬,掌管海外貿易文書勘合。而揚州,正是“金鱗記”早年重要的海外貿易口岸之一!這個趙六,出寒微,背景簡單,但其晉升之快,與其資歷完全不符!
“趙六……揚州市舶司……”狄仁傑眼中芒大盛!時間點、晉升軌跡、與“金鱗記”業務的關聯,諸多巧合匯聚一,那便不再是巧合!
“立刻派人,秘前往揚州!查明這個趙六的所有況,尤其是他這些年的行為、往,以及……他與王府是否仍有秘聯絡!要快,要秘!”狄仁傑到,自己可能已經控到了那把關鍵鑰匙的邊緣!
同時,他下令加強對那名神慌張的採辦公公的監控,但暫不逮捕,以免打草驚蛇。他要看看,這條線,會牽出宮中的哪條“大魚”。
案,終於在看似山窮水盡之,顯現出柳暗花明的跡象。狄仁傑站在窗前,著庭院中開始出新綠的柳枝,心中清楚,最後的對決,正在悄然臨近。他必須趕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