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熹微,卻難以穿惠訓坊廢棄祆祠的沉沉黑暗。狄仁傑在衛銳的護衛下,悄然踏這片被時與謀侵蝕的領域。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陳腐的混合氣味,地上散落著焚燬的經卷、傾倒的祭壇殘骸,牆壁上斑駁的壁畫描繪著祆教特有的火焰與神只,如今卻在影中顯得猙獰扭曲。
據暗衛先前的探查,狄仁傑徑直走向祠堂後方一蔽的階梯。階梯向下延,深冰冷的地底。道狹窄而溼,石壁上凝結著水珠,唯有火把跳躍的芒,映照出前方未知的深淵。
地下室比預想的更為寬敞,顯然經過後期改造。中央有巨大的火盆,盆底積滿灰燼,四周散落著一些無法辨認的祭祀碎片。牆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號,其中赫然有那鬼首圖案的變。狄仁傑目如炬,仔細搜尋著每一寸角落。
“大人,這裡有發現!”一名衛低呼。他在牆角一塊鬆的石板下,出了一個以油布包裹的件。
狄仁傑接過,解開油布,裡面並非他預想的文書或信箋,而是一枚質地奇特、非金非石的黑令牌,與他手中的“九幽巡察”令形制幾乎一致,但上面的鬼首更加猙獰,且令牌背面刻著一個古老的篆文——“渡”!
“‘渡’令?”狄仁傑眉頭鎖。這似乎意味著“九幽”組織部存在等級區分,“巡察”或許只是外圍耳目,而“渡”令持有者,可能才是負責關鍵行,引渡“彼岸花開”的核心人!
與此同時,李元芳那邊也傳來了急報。他親自帶隊,據狄仁傑之前的指示,對將作監一名曾參與多陵寢修建、近年來行為異常的老匠作進行了秘監控與突擊訊問。在狄仁傑巧妙的話與確鑿的線索面前,老匠作心理防線崩潰,吐了一個驚人資訊:他曾被一夥神秘人脅迫,利用職務之便,在神都周邊數關鍵的地脈節點上,暗中埋設了一種名為“蝕樁”的詭異。據那夥人稱,當特定時刻來臨,以秘法引,這些“蝕樁”能擾地氣,製造區域地山搖的假象!
“蝕樁……地脈異……掩蓋人為破壞……”狄仁傑將所有線索串聯,腦中豁然開朗,“‘彼岸花開’計劃,就是要利用這些預設的‘蝕樁’製造大規模混,趁勢破壞糧倉漕渠,搖國本!而那個特定時刻,很可能與所謂的‘寂滅之主’降臨儀式有關!”
就在此時,那名監控宮闈的衛再次疾奔而來,帶來了對太監錢福之死的更深層調查結果:“閣老!查清了,錢福暴斃前夜,曾與侍省一位負責採辦公公私下飲酒,而那位公公,與將作監大匠宇文賀往來甚!另外,在錢福住所秘,發現了一些未曾燃盡的香料,經辨認,並非宮中常用之,反而與這祆祠中殘留的某種香料氣味相似!”
線索的鏈條瞬間繃!宮——將作監——祆祠據點——“蝕樁”——“彼岸花開”計劃!一個橫宮廷與民間,利用前隋秘,意圖顛覆社稷的驚天謀,已初現廓!
“宇文賀……”狄仁傑沉道,此人是將作監資深大匠,通工程地脈,若他與“九幽”勾結,佈置“蝕樁”易如反掌。“立刻嚴監控宇文賀及其親信,但絕不可驚他!同時,速將‘蝕樁’可能埋設的地點從老匠作口中撬出,我們必須搶在他們發之前,拔除這些禍!”
狄仁傑手握“渡”令,著其上傳來的寒。他明白,對手不僅計劃周,組織嚴,而且可能掌握了某種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太監錢福的死,或許並非簡單滅口,那枕下的黑金屬碎屑,與這令牌同源,是否意味著某種邪異的儀式已經啟?
“元芳,你親自負責拔除‘蝕樁’之事,務必秘、徹底!”狄仁傑下令,語氣不容置疑,“至於宇文賀和宮的那條線……本閣要親自去會一會這位將作監大匠,看看他背後,究竟站著哪路‘鬼神’!”
他步出祆祠,抬頭向已是普照的天空,心中卻沒有毫輕鬆。時間迫,“彼岸花開”不知何時就會綻放。他必須在這之前,斬斷“九幽”向帝國命脈的魔爪,並揪出那個藏在一切迷霧之後的——“寂滅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