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賀如同驚弓之鳥,逃離了將作監衙署。他並未前往監正,那不過是他急之下的藉口。他兜了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他並未發現狄仁傑手下那些訓練有素的衛——才閃鑽進了一位於道德坊的僻靜宅院。
他並不知道,他的一舉一,都已落暗的眼睛。
宅院的書房,燭火搖曳,映照出另一張沉的面孔。此人著常服,但氣度不凡,正是工部侍郎張衡,掌管天下土木水利工程,位高權重,正是宇文賀的頂頭上司之一,亦在狄仁傑最初圈定的“地樞巡查”關聯員名單之中。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張衡見到倉皇闖的宇文賀,眉頭皺,語氣不悅,“不是告訴過你,若無萬分急之事,不要直接來此嗎?”
“張侍郎,大事不好了!”宇文賀聲音發,也顧不得禮節,“狄仁傑……狄仁傑剛才直接找上我,他……他提到了‘蝕樁’!還提到了錢福的死,甚至……甚至懷疑到了祆祠那邊的香料!”
張衡聞言,臉驟變,猛地站起:“他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你都說了什麼?”
“我……我什麼都沒承認!”宇文賀急忙辯解,“但我看他的樣子,分明是掌握了確鑿證據!他連我私宅地窖的香料都知道!張侍郎,我們是不是……是不是被發現了?‘彼岸花開’計劃還能如期進行嗎?”
“慌什麼!”張衡強自鎮定,但眼神中也掠過一驚疑,“狄仁傑若真有鐵證,剛才在將作監就能直接將你拿下,何必放你離開?他這是在敲山震虎,想引我們自陣腳!”
他沉片刻,眼中閃過一狠厲:“計劃必須提前!狄仁傑的反應比我們預想的要快,不能再等那個‘完’的時辰了。‘寂滅之主’的降臨,需以足夠的混與恐懼為祭品,時辰稍有偏差,雖效力減損,但也顧不得許多了!”
“提前?提前到何時?”宇文賀心驚跳。
“就在今夜子時!”張衡斷然道,“你立刻去準備,啟所有七‘蝕樁’!務必在子時之前完!屆時地脈擾,神都震盪,我們的人便可趁同時襲擊預定的三大倉和漕渠樞紐!讓這神都,提前見證‘彼岸花開’的盛景!”
“那……那我呢?”宇文賀到一陣恐懼,“狄仁傑肯定已經盯上我了!”
“你?”張衡看了他一眼,目冰冷,“完你的使命後,自有‘渡使’接引你前往‘彼岸’。記住,為了‘寂滅之主’的榮,些許犧牲,是必要的。”
宇文賀從張衡的話中聽出了一不祥,但此刻他已無路可退。
與此同時,監控的衛將宇文賀進道德坊張衡私宅的訊息,火速報予了狄仁傑。
“工部侍郎張衡……”狄仁傑眼中寒一閃。果然,這條魚比宇文賀更大!“他們在此危急時刻會面,必是商討對策,很可能要提前發!”
他立刻下令:“元芳那邊進度如何?”
“回稟閣老,李將軍已起獲五‘蝕樁’,剩餘兩正在尋找,因地點秘,需要時間。”
“沒有時間了!”狄仁傑當機立斷,“傳令元芳,放棄秘,加大搜索力度,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夜前找到並摧毀所有‘蝕樁’!同時,調衛與州府兵,暗中包圍張衡私宅及道德坊所有出口,沒有我的命令,只許進,不許出!另外,通知漕運總督及倉曹,最高級別戒備,所有糧倉、漕渠要害,加派三重守衛,許他們臨機決斷之權!”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神都的秘力量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狄仁傑站起,整理了一下冠。他知道,與“九幽”的最終對決,已經提前拉開了序幕。張衡為工部侍郎,居四品,沒有確鑿證據,不能輕易他。但今夜,他必須親自去會一會這位藏在朝堂之上的“九幽”核心人。
“備轎,去道德坊。”狄仁傑沉聲道,“另外,將我們的發現,以奏形式,急報陛下知曉。”他需要武則天給予他最大的信任和支援,以防局勢失控。
夜幕漸漸降臨,神都依舊是一片繁華太平景象,然而在這寧靜之下,一巨大的暗流正在瘋狂湧。李元芳率領的衛好手,舉著火把,在可能的區域進行著地毯式搜尋,與時間賽跑;張衡的私宅,謀正在加速醞釀;而狄仁傑的轎子,正穿過華燈初上的街道,直指風暴的中心。
子時,彼岸花開。而今夜的神都,註定無人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