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擒獲的“黑影”雖詭異自毀,但其臨死前吐的“太平公主”四字,以及那用於啟用節點的邪,已構指向極強的證據。如燕當夜便帶著這些東西悄然返回狄府,向狄仁傑稟報了經過。
“魂飛魄散,化為乾……”狄仁傑聽完如燕描述,眉頭鎖,眼中寒意森然,“好惡毒的制!看來這位公主殿下,馭下之酷烈,心思之詭譎,遠超我等想象。”
他仔細查驗了那些黑礦石和暗紅,確認與“地樞全圖”上記載的邪一致。“有此證,加上那‘黑影’臨死指認,雖仍非鐵證如山,但已足夠在陛下面前,與那太平公主當面對質了!”
狄仁傑深知,時機稍縱即逝。太平公主接連失手——四海書肆據點被搗,維護節點的“黑影”被擒,必然已如驚弓之鳥,隨時可能狗急跳牆,啟最終計劃,或者匿“承天印”,遠遁千里。
他不再猶豫,連夜筆疾書,寫就一份措辭懇切、證據詳實的奏,將四海書肆所得信(去玉珏等最敏部分)、義莊擒獲逆黨及繳獲邪之事,以及所有線索皆指向太平公主的報,一一列明。天剛矇矇亮,便遣“影”以最秘渠道,直送長生殿。
這一次,他不再請求,而是陳述,並直言請求陛下召太平公主與自己對質,以辨忠,以安社稷!
紫微宮,長生殿。
武則天獨自閱罷狄仁傑的奏,目之中波瀾驟起,憤怒、驚疑、痛心……種種緒織。可以容忍朝臣爭鬥,可以容忍兒有些許權謀,但勾結前朝餘孽,以邪禍江山,甚至可能危及自命,這已遠遠超出了的底線!
“傳狄仁傑,太平公主,即刻宮見駕!”的聲音冰冷,不帶一。
一個時辰後,貞觀殿。
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武則天高踞座,面沉如水。狄仁傑與太平公主分立殿下兩側。
太平公主今日著素雅宮裝,神平靜,甚至帶著一恰到好的委屈與不解,彷彿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懷英,”武則天率先開口,目落在狄仁傑上,“你的奏疏,朕已看過。所指之事,關乎國本,更關乎天家聲譽。你有何證據,證明太平與逆黨有染?”
狄仁傑躬一禮,從容不迫地將四海書肆如何確定為逆黨據點,如何發現室,如何找到指向宮中貴人的信(依舊去玉珏),以及昨夜如何在義莊擒獲維護節點的逆黨,其如何臨死指認“太平公主”,並展示繳獲的邪,一一清晰道來。他邏輯嚴,證據鏈環環相扣,雖未直接出示那最要命的金屬盒子,但已構建起強大的說服力。
殿寂靜無聲,只有狄仁傑清朗的聲音迴盪。侍立的宦宮皆屏息垂首,不敢發出毫聲響。
聽完狄仁傑陳述,武則天目轉向太平公主,聲音聽不出喜怒:“太平,狄閣老所言,你有何解釋?”
太平公主抬起眼簾,眼中已蘊滿淚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悽婉卻清晰:“母皇!兒冤枉!天大的冤枉!”以袖拭淚,泣聲道,“狄閣老所言四海書肆,兒從未聽聞!什麼信、邪,更是無稽之談!定是那逆黨窮途末路,故意構陷兒,意圖離間天家骨,擾朝綱!請母皇明察!”
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言語間將自己完全置於害者的位置。
狄仁傑神不變,朗聲道:“公主殿下,逆黨死士臨死指認,豈是兒戲?其所維護之節點邪,與逆黨‘地樞’邪陣所需完全吻合,又豈是巧合?若殿下果真清白,敢問殿下,近日府中呼將作監特殊青石硃砂,所為何用?那名多次潛殿下府中的神秘‘黑影’,又是何人?!”
此言一齣,如同投石水!連呼材料、黑影潛這等秘之事,狄仁傑竟也知曉!
太平公主哭聲一滯,眼中閃過一極難察覺的慌,但旋即被更大的委屈覆蓋:“狄閣老!你……你竟派人監視本宮府邸?!母皇!您看看!狄閣老他……他為了構陷兒,竟行此等僭越之事!那青石硃砂,乃是修繕庭院亭臺所用,有何不可?至於什麼‘黑影’,兒本不知!定是有人假扮,意圖栽贓!”
轉而看向狄仁傑,語氣變得尖銳:“狄閣老!你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卻屢次三番挑釁天家威嚴!先是擅闖苑,如今又監視公主府邸!你究竟意何為?!莫非真如朝野所疑,你狄懷英已生不臣之心,借剷除逆黨之名,行那欺君罔上、排除異己之實?!”
這一頂“不臣之心”的大帽子扣下來,不可謂不狠毒!直接將狄仁傑置於謀逆的嫌疑之下!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武則天端坐座,面無表地看著殿下爭辯的兩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狄仁傑證據有力,邏輯清晰;太平公主哭訴委屈,反相譏。孰是孰非?心中天平搖擺不定。
“夠了。”良久,武則天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疲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懷英,你指控公主,雖有旁證,卻無直接鐵證。太平,你言被構陷,亦需自證清白。”
目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狄仁傑上:“懷英,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那‘承天印’在宮中,在太平手中。若你能找到那印,朕便信你。若找不到……”頓了頓,目之中寒一閃,“你當知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又看向太平公主:“太平,你既言清白,便放開府邸,允狄卿搜查,以證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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