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之，黑暗如墨，唯有口兵刃撞濺起的零星火花，短暫地映亮一張張猙獰或堅毅的面容。毒弩的破空聲已停，顯然襲者第一狙殺未果，轉而試圖強攻口。狹窄的門道了死亡的絞機，千牛衛旅帥帶著剩餘三名兵士，憑藉地勢拼死抵擋，怒吼與慘嚎織，濃重的腥氣瀰漫開來，過了陳年的墨香。
狄仁傑將曾泰護在後最深的角落，自己則著冰冷的石壁，懷中那幾本冊子彷彿烙鐵般滾燙。他的心跳並未因險境而紊，反而異常沉靜，大腦飛速運轉。對方去而復返，且準地發襲擊，說明梅宅始終於監視之下。他們之前未能找到室，或是時間倉促，或是未能識破機關。如今自己等人進，便了引蛇出的餌，也招致了這必殺之局。
“堅持！李元芳將軍接到訊息，必會來援！”狄仁傑沉聲喝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迴盪，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他深知，此刻士氣絕不能垮。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語，室外的廝殺聲中，突然混了一陣更為激烈、也更有迫的兵刃鳴，以及數聲短促的悶哼！
“是李將軍！”一名負傷勉力支撐的千牛衛兵士驚喜地喊道。
果然，只聽李元芳那悉的、如同虎嘯般的怒喝聲穿戰團：“鼠輩敢爾！一個不留！”
接著，便是刀鋒撕裂的瘮人聲響，以及敵人驚慌的呼喊。戰局瞬間逆轉！
不過片刻功夫，室口的力驟減，兵刃聲迅速平息。李元芳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他一征塵，甲冑上沾染著點點跡，手中鏈子刀猶在滴，眼神如電，掃過室的形。
“大人！您沒事吧？”看到狄仁傑安然無恙，李元芳明顯鬆了口氣。
“無妨。”狄仁傑從角落走出，目掃過門口倒伏的幾黑，以及渾浴、兀自拄刀而立的旅帥和兵士，“弟兄們辛苦了。外面況如何？”
“接到曾大人訊息，屬下便立刻趕來，在宅外發現了這些埋伏的暗哨，解決了他們才衝進來。”李元芳言簡意賅，但過程之兇險可想而知，“來襲者共八人，皆是死士，服毒自盡四人，格殺四人，未能留下活口。”
又是死士！狄仁傑眉頭鎖，紅蓮組織培養的這些亡命之徒，簡直是無窮無盡。
“此地不宜久留。”狄仁傑果斷道，“元芳，你親自護送這些證，”他將懷中的賬冊、信件和那本無名冊子鄭重給李元芳，“立刻送宮中，面呈陛下！此乃蘇文瑞、梅凌寒用命換來之，不容有失！”
“是！大人！”李元芳雙手接過，藏好。
“曾泰，你帶人清理現場，將這些勇士的好生收斂，厚加卹。同時，繼續追查京兆府那條線，看能否找到昨日行的蛛馬跡。”
“學生明白。”
安排妥當，狄仁傑在李元芳和剩餘千牛衛的護衛下，迅速離開了這片已是火織的“青霞齋”。回頭去，那重新關閉的室暗門，以及門外狼藉的戰場，彷彿一座無聲的墓碑，埋葬了忠誠與犧牲，也埋藏著更深的謀。
回到相對安全的千牛衛駐地臨時衙署，狄仁傑屏退左右，獨坐燈下。他需要時間，來消化、梳理今日獲得的海量資訊，尤其是梅凌寒那本無名冊子中蘊含的驚人容。
賬冊和信件，坐實了紅蓮組織利用漕運私運軍械的重罪，足以掀起一場場地震，為蘇文瑞翻案。但這，或許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梅凌寒的冊子，則指向了水面之下更龐大、更恐怖的影。
趙崇節：左候衛將軍，掌管部分京城門與治安，其升遷軌跡與軍械走私時間點重合，且有許可權調人手進行諸如驛館“保護”、梅宅滅口等行。他是明確的執行者之一，但恐怕並非最終的主腦。
特殊雲錦：貢品級別，流向非皇室府邸。那位“份尊貴”、袖口可能繡有紅印記之人，會是誰？何種份，能配得上“貢品雲錦”，又與“紅蓮”標記相關聯？梅凌寒語焉不詳，顯然是顧忌極深，不敢明言。
西南赤礫：皇室祭祀禮專用礦，民間罕有。這與之前尊使上發現的紅顆粒相互印證。這意味著，紅蓮組織的高層，可能擁有接甚至呼皇室專用資源的渠道！這已遠超一般員的許可權範圍。
狄仁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將這些線索在腦中反覆排列組合。一個模糊但令人不寒而慄的廓漸漸清晰——這個紅蓮組織，其系恐怕早已深深扎了帝國的最高權力階層，甚至……可能及了皇親國戚！
他想起之前運河之上，那位尊使上留的雲錦布料，以及那特殊的香氣。那絕非普通員所能用。還有那枚警告紙條，“小心穿紅鞋的人”，林清荷（蘇婉清）的出現……這一切，似乎都圍繞著蘇文瑞留下的證據展開，但背後牽扯出的，卻是一個旨在搖國本的巨大謀！
私運軍械，意何為？囤積兵力？武裝私兵？圖謀不軌？
那個袖口可能繡有紅蓮的尊貴之人，是否就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趙崇節，不過是其擺在明面上的爪牙？
無數疑問盤旋，答案似乎呼之出，卻又隔著一層薄紗，難以最終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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