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狹窄的通道陡峭異常,僅容一人勉強通行,石壁溼,需手腳並用方能向上攀爬。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三人氣息微,手臂痠麻之際,前方那一點自然的亮逐漸擴大,最終變了一個僅容一人鑽出的出口。
李元芳率先探出頭去,警惕地觀察四周,隨即低聲音道:“大人,安全,可以出來了。”
狄仁傑與如燕依次鑽出,發現自己竟一座竹樓的底層夾層之中。這夾層空間狹小,堆放著一些雜,線從竹牆的隙和頭頂的木板隙中。空氣中瀰漫著與寨中類似的奇異香氣,但淡了許多,約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人聲和走聲。
他們竟然過那條道,直接進了黑水寨的部建築!
“看來,那秘窟與寨中重要人的居所相連。”狄仁傑低語,目銳利地掃視著這個狹小的空間,“我們此刻,恐怕正在那大祭司居所的附近。”
他示意李元芳和如燕噤聲,自己則緩步走到竹牆邊,過一道較為寬大的隙,向外去。
外面似乎是一較為寬敞的廳堂,陳設帶著濃厚的獠人風格,但又夾雜著一些漢式的傢俱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此刻,廳堂中並非空無一人。
只見那臉上塗抹著紅白油彩的大祭司,正背對著狄仁傑他們視線的方向,站在廳堂中央。而在他面前,躬站著的,赫然是之前在城中客棧見過的、那幾個行蹤神秘的漢人之一!此人此刻換上了一便於山行的勁裝,神恭敬中帶著一急切。
“……大祭司,上面的意思是,這批‘貨’必須儘快備齊,‘蒼梧之眼’的計劃不能再拖延了。”那漢人低了聲音,但狄仁傑力深,凝神細聽,依舊能捕捉到隻言片語。
“貨?”大祭司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不滿,“神草的培育豈是易事?上次送去的那個郎中,妄圖窺探配方,已然驚了蛇神,到了神罰。如今你們又如此催促……”
那漢人連忙道:“大祭司息怒!上次那是個意外,不識抬舉的東西,死了便死了,正好用他的滋養神草。只是……‘上面的大人’對進度十分不滿。您也知道,此事關乎重大,若是耽擱了,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上面的大人……”大祭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罷了。三日之後,可先付一部分。但剩下的,需得按約定,將我們要的東西運到。”
“這個自然,大祭司放心!兵、甲冑,還有您要的那些工匠,都已在路上。”漢人語氣肯定。
“很好。”大祭司似乎滿意了,“記住,蛇神的威嚴不容,合作的誠意,需要雙方共同維護。若再有人像那個郎中一樣不知死活……”
“絕不會!絕不會!”漢人連連保證。
聽到這裡,狄仁傑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貨”指的是以“線蕈”煉製的藥?“蒼梧之眼”是什麼計劃?“上面的大人”果然存在,而且似乎在暗中支援這“蛇神教”,甚至用兵甲冑和工匠作為換!這分明是一場涉及地方邪教、秘勢力乃至軍械資的巨大謀!其規模與危害,恐怕遠超之前的江州案!
他示意李元芳和如燕靠近,以極低的聲音將聽到的隻言片語告知二人。李元芳與如燕聞言,亦是臉劇變。
就在這時,廳堂中的對話似乎接近了尾聲。那漢人躬行禮:“既如此,小人便先行告退,三日後準時來取‘貨’。”
大祭司擺了擺手,那漢人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廳堂。
狄仁傑心念電轉,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跟蹤這個漢人,或許能順藤瓜,找到那“上面的大人”的線索!
他立刻對李元芳做了個手勢。李元芳會意,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移到這竹樓夾層的另一側,那裡似乎有一個用於通風換氣的小窗。他輕輕撥開窗欞,向外去,正好看到那漢人走出竹樓,左右張了一下,便快步向著寨子西側的方向走去。
“大人,他往西邊去了。”李元芳低聲道。
“跟上他!小心,切勿暴!”狄仁傑果斷下令。
三人立刻從那小窗依次悄然躍出。幸好這竹樓位置相對偏僻,周圍並無其他獠人。他們藉著竹樓和雜的掩護,遠遠地吊在那漢人後。
那漢人對寨中路徑頗為悉,七拐八繞,避開人多的地方,很快便來到了寨子的西側邊緣。這裡靠近陡峭的山壁,植被更加茂。只見他走到一藤蘿格外茂的山壁前,練地撥開藤蔓,竟然又出了一個蔽的口!他再次警惕地回頭看了看,隨即迅速鑽中,藤蔓隨之落下,恢復了原狀。
狄仁傑三人潛行至附近,仔細觀察。這個口比之前進寨子的那個還要蔽,若非親眼所見,絕難發現。
“這恐怕是另一條通往山外的道!”如燕低聲道。
狄仁傑目閃爍,迅速做出判斷:“元芳,你立刻由此道跟上去,務必查明此人去向,以及與何人接頭!但要記住,只可遠觀,不可打草驚蛇,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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