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冷溼,石階陡峭向下,彷彿直通地底幽冥。兩側石壁手冰涼,凝結著水珠,僅有前方那一點微弱的亮指引方向,更顯前路深邃莫測。空氣中那腥甜之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與龍王廟池如出一轍,卻又似乎多了幾分……狂熱的香火氣?那約的誦經唱聲也愈發清晰,音調古怪拗口,帶著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韻律。
狄仁傑與如燕屏息凝神,腳步放得極輕,沿著石階緩緩下行。李元芳與敵人搏殺的聲音已被徹底隔絕在上方,此刻這幽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抑的呼吸聲,以及那越來越近的詭異唱。
下行約十餘丈,石階到了盡頭,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改造而的空間!頂高懸,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石,一些鐘石上鑲嵌著發出幽綠芒的磷石,將整個映照得怪陸離,如同鬼域。
而中央的景象,更是讓見多識廣的狄仁傑與心如堅鐵的如燕,都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發寒!
只見中央,是一個比龍王廟池大了數倍不止的圓形祭壇!祭壇以某種暗紅的岩石壘,壇上刻滿了麻麻、扭曲盤繞的蛇形圖案,與黑水寨及龍王廟所見同源,但更加繁複、更加邪異。祭壇周圍,矗立著九黑的石柱,每石柱頂端,都放置著一個骷髏頭,空的眼窩正對著祭壇中心。
祭壇之上,並非空無一。中央是一個凹陷的池子,池中翻滾著粘稠的、暗紅的,與龍王廟池一般無二,只是規模更大,腥氣更重!池子周圍,擺放著數個黑陶大甕,甕口散發著濃郁的腥甜之氣。而在祭壇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名著繁複黑袍、頭戴猙獰鬼怪面的祭司,正圍繞著祭壇,以一種扭曲怪異的姿勢舞著,口中發出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唱聲!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祭壇下方,靠近狄仁傑二人方向的空地上,竟黑地跪伏著數十名信徒!這些信徒有男有,裝束各異,有獠人,也有漢人,個個神狂熱,眼神迷離,隨著祭司的唱而微微晃,彷彿沉浸在一場癲狂的幻夢之中。他們對於狄仁傑和如燕的闖,竟似毫無所覺!
“這……這是什麼邪祭!”如燕低聲音,難掩驚駭。眼前這一幕,遠比龍王廟下的腥石室更加震撼,更規模,也更蠱。
狄仁傑面鐵青,目如電,迅速掃過整個。他注意到,在祭壇後方,還有一條通道通向更深,有金屬敲擊和工匠勞作的聲音傳來。而在信徒外圍,一些著統一黑勁裝、眼神銳利的守衛,正警惕地巡視著,他們的腰牌上,赫然刻著那個悉的銜丹怪蛇圖騰!
這裡,才是“蛇神教”在桂州真正的核心據點!是進行大規模邪祭和活的場所!
“必須找到他們的罪證,尤其是與‘蒼梧之眼’計劃相關的!”狄仁傑以極低的聲音對如燕道,“你在此警戒,注意那些守衛和祭司,我去祭壇後面看看。”
如此規模的邪教巢,絕非僅僅為了愚弄信徒,必然有更深的圖謀。那“蒼梧之眼”計劃,很可能就在這裡策劃和執行!
如燕點頭,短劍悄然出鞘半分,在袖中,目警惕地監控著祭壇周圍那些守衛的向。
狄仁傑則藉著怪陸離的影和那些狂熱信徒的遮蔽,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向祭壇後方的通道去。他刻意避開那些舞的祭司和巡視的守衛,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聲響。
通道並不長,盡頭是一扇虛掩的石門。門燈火通明,傳來清晰的金屬鍛打聲和工匠的吆喝聲,空氣中瀰漫著煤炭和金屬的氣息。
狄仁傑從門向去,只見裡面是一個稍小些的石室,七八名工匠正在忙碌著。他們並非在打造尋常,而是在鍛造——兵!刀、劍、槍頭,甚至還有……弩機的部件!形制與在黑水寨私鑄工坊中所見一模一樣!旁邊堆放著不已經打造好的品,寒閃閃。
而在石室一角,幾個文吏模樣的人正伏在案上,對著幾張地圖和文書低聲商議著。狄仁傑眼尖,一眼便認出,其中一張地圖,正是羊皮紙上那地圖片段的完整版!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桂州以及周邊幾個關鍵州縣的地形,其中一個用硃砂圈出的地點,被特別標註為——“眼”!
“蒼梧之眼”!果然在這裡!
狄仁傑心中劇震,正再靠近些看清那文書容,忽然,後祭壇方向的唱聲戛然而止!
接著,一個沙啞而充滿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說的是獠語,狄仁傑雖不能全懂,但依稀聽到“”、“闖者”等詞彙!
被發現了!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祭壇周圍那些原本狂熱的信徒猛地抬起頭,無數道目齊刷刷地向了狄仁傑藏的通道方向!那些巡視的守衛也瞬間反應過來,厲聲呼喝著,拔出兵刃,如同水般向通道湧來!
“叔父!快走!”如燕的叱聲與兵刃擊聲同時從祭壇方向傳來,已與最先衝到的守衛上了手!
狄仁傑知道行蹤已暴,毫不猶豫,轉便向原路退回!他必須儘快與如燕匯合,衝出此地!
然而,他剛衝出通道,回到主,便見如燕正被五六名守衛圍攻,雖劍法妙,但對方人多勢眾,已是險象環生。而更多的守衛和那些眼神狂熱的信徒,正從四面八方向他圍攏過來!那四名祭司也停止了舞蹈,面後的目冰冷地鎖定了他。
退路已被切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