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祭司,本名烏莫尼,曾為嶺南道某羈縻州主麾下的巫祝,通當地巫蠱秘與古語文獻。因其主在與馮謙勢力勾結擴張中被吞併,他懷恨在心,又自恃才學,遂主投靠馮謙,憑藉對古籍和異傳說的瞭解,很快得到重用。
“……馮謙志不在嶺南一隅。”烏莫尼聲音沙啞,帶著一殘餘的狂熱與不甘,“他常言,當今主臨朝,天下暗流湧,正是英雄並起之時。他積蓄力量,北中原。而這‘蛇蛻’,便是他寄予厚的‘神兵’之一。”
據其供述,馮謙勢力早年偶然從一批盜墓賊手中,獲得了記載“忘塵谷蛇”與“星隕之石”資訊的古籍。經過多年探查,終於定位此地。烏莫尼的任務,便是依據古籍,利用“星隕之石”(幽冥石)的能量,結合活祭邪法,試圖逐步喚醒並控制潭中巨蛇。
“古籍有載,蛇乃上古異種,能吞雲吐霧,其軀刀槍難,若能驅使其為戰,千軍萬馬莫能當!”烏莫尼眼中閃過一嚮往,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惜,此獠靈雖失,兇猶存,且沉睡太久,非簡單祭祀所能完全控。數次嘗試,僅能引其出水,稍作驅策,難以如臂指使。那日鬼哭峽,本想借其威勢截殺爾等,未料……”
未料李元芳與林永忠應對得當,巨蛇也未盡全力,導致計劃失敗。
“黑水寨亦是爾等據點?”李元芳追問。
“是……黑水寨主,本是馮謙早年埋下的一步暗棋,負責斂財、蒐集男以備祭祀,並守護通往忘塵谷的一條秘徑。鬼哭峽失利後,為防暴,馮謙才命我啟這最後巢,加速祭祀,試圖徹底掌控蛇神……可惜,功虧一簣……”烏莫尼頹然道。
“除了黑水寨和此地,馮謙在湖南道乃至其他地域,還有何據點?同黨還有何人?”林永忠厲聲喝問。
烏莫尼搖了搖頭:“馮謙行事極其秘,各據點皆單線聯絡。我所知有限,只知在荊湖、淮南乃至兩京之地,似皆有暗樁,借商隊、漕運掩護,傳遞訊息,積聚錢糧。何人,唯有馮謙及其一二心腹知曉。我……我只負責這‘蛇神’之事。”
李元芳與林永忠對視一眼,面凝重。馮謙雖死,其留下的這張暗網,卻並未完全瓦解。烏莫尼的供詞,印證了狄仁傑最初的判斷——此案背後,牽連甚廣,絕非一州一府之。
“那‘星隕之石’從何而來?”李元芳想起那詭異的寶石。
“據古籍所言,乃前朝時天降隕星,落於嶺南,被當地土人所得,輾轉流傳。馮謙費盡心力,方從一破落土酋後代手中購得。”烏莫尼答道,“此石蘊含奇異之力,似乎對蛇此類異有特殊吸引力,亦是舉行秘儀之關鍵。”
審訊至此,烏莫尼所知的核心報已基本榨乾。他主要負責技層面(控巨蛇),對馮謙整的政治謀網路知之有限。
李元芳命人將烏莫尼嚴加看管,與林永忠走出臨時作為審訊的竹樓。
谷中已是日暮時分,夕餘暉給經歷了一場廝殺的山谷披上了一層和的金,沖淡了之前的腥與詭異。兵們仍在忙碌,清點繳獲,安百姓。
“李將軍,看來此事遠未結束。”林永忠著山谷,沉聲道。
李元芳點頭,目深邃:“烏莫尼雖只是冰山一角,但其供詞至關重要。馮謙佈局深遠,所圖甚大。這遍佈各道的暗樁,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必須儘快將口供與繳獲的古籍證,送回狄大人。”
“末將亦有同。此間善後事宜由末將理,李將軍可先行押解要犯,攜帶證,返回桂州覆命。”
“好!事不宜遲,我明日一早便。”李元芳果斷決定。
當夜,李元芳親自整理了從烏莫尼得到的口供筆錄,連同那些記載著蛇秘辛、邪教儀軌的古籍竹簡、羊皮卷,以及部分有代表的邪教法(避開了那已沉潭底的骨杖),一併打點妥當。
翌日清晨,李元芳帶著五名侍衛,押解著囚車中的烏莫尼,以及滿載證的馬車,告別林永忠,踏上了返回桂州的道路。
忘塵谷恢復了往日的幽靜,只是那深潭之下的秘已被揭開,山谷中的硝煙氣息尚未完全散盡。而李元芳帶回的,不僅僅是搗毀邪教巢的捷報,更是點燃下一步行、深挖馮謙餘孽暗網的關鍵星火。
他知道,狄仁傑正在桂州,等待著這份至關重要的報,以佈下天羅地網,徹底肅清這蔓延多道的毒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