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門城樓,已是一片火海地獄。幽藍的毒火瘋狂肆,吞噬著木質結構,發出噼啪的響,濃煙裹挾著刺鼻的辛辣味,瀰漫四散,嗆得人睜不開眼,呼吸困難。文武百、宮人侍哭喊著,推著,如同無頭蒼蠅般試圖逃離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陷阱。
那偽裝侍的刺客武功極高,手中短劍刁鑽狠辣,與護衛統領纏鬥在一起,竟一時難分高下。更有兩名同夥從混中暴起,試圖衝破侍衛的防線,直取被嚴護衛著的武則天!
“護住陛下,撤下城樓!”狄仁傑臨危不,一邊指揮侍衛結陣防,一邊目如電,掃視著混的場面,尋找著可能的指揮者或新的威脅。他深知,如此的刺殺,絕非幾個死士所能獨立完。
“狄公!這邊!”李元芳的吼聲從下方傳來。只見他已帶領一隊軍衝上城樓,刀閃,瞬間將一名試圖從側翼襲的刺客砍翻在地。有了生力軍的加,侍衛力驟減,逐漸穩住陣腳。
那與統領纏鬥的侍刺客見事不可為,眼中閃過決絕,虛晃一招,竟合撲向武則天所在的方向,完全不顧後襲來的刀劍,顯然是要行最後一搏,同歸於盡!
“陛下小心!”狄仁傑看得真切,猛地將旁一名侍衛手中的長矛奪過,運足臂力,如同投擲標槍般,朝著那刺客的後心力擲出!
“噗嗤!”
長矛貫穿,帶出一蓬雨。那刺客前衝之勢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前出的矛尖,轟然倒地。
此刻,城樓下的也漸漸被李元芳帶來的軍平息,剩餘的幾名刺客或被格殺,或被生擒。
火勢仍在蔓延,但主要的威脅似乎已被控制。侍衛們不敢怠慢,簇擁著臉鐵青卻強自鎮定的武則天,迅速從側方階梯撤離燃燒的城樓。
狄仁傑沒有立即跟隨,他快步走到那名被長矛貫穿的侍刺客旁,蹲下,不顧腥,快速在其上搜查。除了那柄淬毒的短劍,並無任何表明份的品。但他注意到,此人的左手手腕側,有一個極其細微、幾乎與融為一的刺青——那是一個簡化了的,由七顆小點組的圖案,環繞著一個扭曲的火焰符號!
又是七星火焰!與祆祠、與木杖、與琉璃碎片上的符號一脈相承!這是他們核心死士的標記!
“元芳!清理現場,救治傷員,嚴查所有被捕刺客份,尤其是上有無此類刺青!”狄仁傑指向那標記,快速吩咐,“還有,立刻排查今夜所有在端門附近當值的羽林軍、侍、宮人,看是否有可疑人員失蹤或行為異常!”
“明白!”李元芳凜然應命。
狄仁傑這才轉,快步走下仍在燃燒的城樓。樓下廣場一片狼藉,觀燈百姓早已四散奔逃,只剩下維持秩序的兵士和滿地丟棄的花燈、雜。喜慶的氣氛然無存,唯有腥與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
在臨時設立的警戒圈外,狄仁傑看到了已被護送至此的武則天。站在龍輦旁,目含威,掃視著混的場面,雖未言語,但那周散發的冰冷怒意,讓周圍員皆戰戰兢兢,不敢仰視。
“懷英。”武則天看到狄仁傑,聲音低沉而冰冷,“這就是你給朕的代?上元佳節,朕與民同樂之時,竟遭此逆襲!”
狄仁傑躬:“臣護衛不力,罪該萬死。但今夜之變,正說明幕後黑手已狗急跳牆,行此玉石俱焚之舉。其核心人穆貝德雖已伏誅,然其黨羽網路尚未徹底肅清,方才城樓上刺客上,發現與此前案件關聯的標記。”
他將那七星火焰刺青之事簡要稟明。
武則天聞言,眼中寒更盛:“區區胡妖,竟敢謀逆弒君!其罪滔天!狄仁傑,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天亮之前,朕要看到所有參與此事者,盡皆伏法!朕要這神都,再無此等魑魅魍魎容之地!”
“臣,領旨!”狄仁傑到陛下那近乎實質的殺意,心知這是最後通牒。他必須利用這剩下的半夜時間,將這網路的殘餘連拔起。
就在這時,如燕也策馬趕來,上沾著煙塵,卻帶來一個關鍵訊息:“叔父!查到了!據祆祠搜出的文賬冊叉比對,我們找到了幾筆經由‘梁記當鋪’流轉,最終匯一個名‘隆昌貨棧’的鉅額資金。這家貨棧明面上做南北雜貨,暗地裡卻與多個西域商隊有切聯絡,而且,其掌櫃的右手,缺了一小指!”
右手缺指!與之前接頭李府管事的四指人特徵吻合!這“隆昌貨棧”,很可能就是為這個組織提供資金週轉和人員聯絡的中樞!
“位置?”狄仁傑急問。
“就在南市,靠近漕運碼頭,與那廢棄染坊相距不遠!”
果然!他們活的核心區域,一直圍繞著南市和漕渠!
“元芳!這裡給你善後!如燕,隨我去隆昌貨棧!”狄仁傑翻上馬,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穆貝德死了,但這條資金和聯絡的線還在,順著它,或許能到更大的魚,甚至找到那“無不在”影的最終源頭!
夜深沉,上元節的燈火在部分街區依舊零星閃爍,但神都的心臟,卻經歷了一場腥的洗禮。狄仁傑知道,戰鬥遠未結束,他必須爭分奪秒,在天亮之前,撕開最後的重重迷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