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柱之下，北市的混並未演變徹底的恐慌。得益於狄仁傑事先以“清查前朝留穢氣，防治時疫”為由進行的宣講與佈防，大部分百姓雖驚懼，卻並未四散奔逃，而是在坊正、武侯的組織下，閉門戶，或按事先演練，向指定的幾高地空曠地帶轉移。
然而，在柱源頭——“南嶺珍玩”鋪所在的延祚裡核心區域，況則截然不同。喊殺聲、炸聲、建築崩塌聲與那地底傳來的、令人心季的低沉嗡鳴織在一起，如同末日樂章。
就在這混的漩渦邊緣，一條暗的、堆滿雜的窄巷裡，幾個黑影正艱難地移著一個沉重的、用油布嚴包裹的長條件。他們並非幽冥教徒，而是附近“劉記棺材鋪”的夥計——劉老三瘋了之後，鋪子主要由他的徒弟和幾個遠房親戚勉強支撐。
“快！再快點！”為首的是劉老三的大徒弟，一個名生的壯漢子，他臉上沾著灰燼，眼神卻異常堅定，“順著這條廢道，推到窪地那邊去！”
他們移的，並非棺材，而是劉老三瘋癲前，神智尚清醒時，帶著他們秘打造的幾個古怪玩意兒之一。劉老三祖上幹過礦工，他自己也懂些土木機關，瘋前那段時間，他常對著“蛤蟆窪”方向發呆，裡唸叨著“地氣不對”、“要堵”之類旁人聽不懂的話，然後便弄出了這些件，囑咐生藏好，言及“若地異響，窪地生變，便將此推至窪地東側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生起初只當是師父瘋話，但今夜這駭人景象，尤其是那沖天的暗紅柱和地底傳來的巨響，讓他想起了師父的叮囑。他咬了咬牙，帶著兩個信得過的師兄弟，將這東西翻了出來。
與此同時，土地廟那個癩頭和尚，並未如狄仁傑所料趁逃走，反而鬼鬼祟祟地熘到了“蛤蟆窪”的另一側，在一早已乾涸的排水渠口蹲下，用手瘋狂地刨挖著泥土，裡唸唸有詞：“通了……快通了……使者要從這裡出來了……得接應……”
更遠，一些平日裡“神水”和泥偶影響較深的街坊，此刻並未躲藏，反而如同夢遊般，朝著柱的方向匯聚，眼神空，臉上帶著詭異的痴迷笑容，對周圍的危險視若無睹。
市井百態，在這突如其來的危機面前，展現得淋漓盡致。有像生這樣，憑藉前輩留下的、或許源自生活經驗的智慧，試圖做點什麼；有像癩頭和尚這般，徹底沉淪於邪說，助紂為；也有被徹底控制心神，淪為行走。
……
地下祭壇。
李元芳衝破屏障，與幽冥教主及其死士戰作一團。祭壇空間本就因崩塌而狹窄混，此刻更是刀劍影，兇險萬分。李元芳武藝高強，但幽冥教主法詭異，力量奇大，加之數名死士不顧生死的圍攻，他一時也難以接近祭壇核心，只能勉力周旋，阻止教主繼續全力催儀式。
千牛衛們在外圍拼命攻擊祭壇基座，碎石飛濺，符文芒急速閃爍。那沖天的柱也因此變得極不穩定，時明時暗，彷彿隨時會熄滅，卻又總能在下一刻頑強地重新亮起。
“沒用的！地脈相連，豈是爾等蠻力可斷！”幽冥教主一邊與李元芳遊鬥，一邊狂笑，“待地脈之氣蓄滿，便是爾等葬之時！”
他說的並非完全是虛言。祭壇雖然損，但與地底深那星隕核心的聯絡並未完全切斷，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汲取著能量。柱每一次重新亮起，都比之前更加凝實一分！
指揮所，狄仁傑聽著下方傳來的愈發激烈的戰鬥聲和祭壇不堪重負的，看著窗外那頑強的柱，心知時間不多了。李元芳和千牛衛們已經做到了極限，但似乎還差最後一把力。
那把力在哪裡？
他的目再次掃過桌上市井地圖，最終落在了“蛤蟆窪”東側那棵被標註出來的“歪脖子老槐樹”上。這是之前走訪時，一個老更夫隨口提及的，說那樹邪，底下好像有空響。當時並未在意，此刻卻莫名地浮上心頭。
“張環！”狄仁傑喚道。
“大人！”渾是的張環推門而。
“你立刻帶一隊人，去蛤蟆窪東側，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看看樹下是否有異常！若有，見機行事！”狄仁傑快速下令。這是一種直覺，一種基於對市井細節綜合判斷後的直覺。
“是！”
張環領命而去。
地下，戰鬥已進白熱化。一名千牛衛捨抱住了幽冥教主的一名死士，滾落祭壇，被掉落的巨石掩埋。李元芳左臂被教主的指甲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黑痕，傷口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和麻木，顯然帶有異毒。
但他依舊死戰不退，刀如匹練，死死纏住幽冥教主。
就在這時！
“轟——！”
一聲並非來自祭壇，也非來自頭頂地面，而是彷彿從更深、從“蛤蟆窪”方向傳來的悶響，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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