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長安城的雪停了，天卻冷得出奇。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凌，在晨中閃著晶瑩的。街上的行人裹棉襖，著脖子匆匆而過，撥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乾冷的空氣中。
狄仁傑站在大理寺的院子裡，看著衙役們往各送年貨。按規矩，每年小年這天，大理寺要向京中各衙門送些節禮，算是同僚間的走。往年這事都是蘇無名辦，今年也不例外。
“狄公，”蘇無名捧著一本冊子走過來，“刑部那邊回了話，說趙旺財案的卷宗他們那裡也只有一份，就是咱們手裡這份。不過刑部主事提醒下，說當年辦這個案子的長安知縣周明義，有個婿現在在刑部當差，鄭懷義。”
狄仁傑接過冊子：“鄭懷義？”
“是，現任刑部員外郎。”蘇無名道，“下讓人打聽過，此人聲平平，沒什麼大過，也沒什麼大功。但他岳父周明義致仕後，他每年都去探，關係很近。”
狄仁傑若有所思。
“周明義現在何？”
“在老家岐州眉縣。”蘇無名道，“離長安三百里，快馬兩天可到。”
狄仁傑點頭：“備馬，明日去眉縣。”
“狄公，明日是臘月二十四，再過幾天就過年了……”蘇無名言又止。
狄仁傑笑了笑：“案子不等人。再說，去眉縣也就幾天，回來還能趕上除夕。”
蘇無名不再勸，領命去準備。
這時，李元芳從外面大步走進來，肩上落滿了雪，臉上卻帶著興之。
“大人，查到了！”
他抖落上的雪，從懷中取出一疊紙：“十五年前長安西市所有天竺商人的記錄，下託鴻臚寺的朋友翻出來的。您看這個——”
他將最上面一張紙遞給狄仁傑。
紙上記載的是一個“婆藪”的天竺商人，於武周天授元年來到長安，在西市開了一家香料鋪子，生意不錯。店鋪開了三年，於天授四年突然關門，婆藪本人也不知所蹤。
“天授四年，正是趙旺財一家被殺那年。”李元芳道，“下又查了趙旺財的記錄，他確實在這家香料鋪做過幫工，時間是天授二年到天授三年，做了整整一年。”
狄仁傑看著手中的記錄，眉頭微蹙。
“婆藪失蹤後，可有人報？”
“沒有。”李元芳道，“鄰居說，婆藪走得很突然，但店鋪裡的東西都沒，像是臨時有事離開的。當時有人猜測他是迴天竺了，但也沒人真的去查。”
臨時離開，卻什麼都沒帶？
狄仁傑沉片刻：“這家店鋪後來怎麼理的？”
“被府收回了。”李元芳道，“天授五年，鋪子賣給了一個姓王的商人，改了綢緞莊，一直開到現在。”
“那綢緞莊還在嗎？”
“在，就在西市南街，很好找。”
狄仁傑合上記錄：“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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