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積雪上，刺得人睜不開眼。大理寺的院子裡，幾個衙役正在掃雪，鐵鍬刮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那四棵樹上的積雪被震落下來，出金的葉片，在下閃閃發。
狄仁傑站在廊下，看著蘇無名帶回來的卷宗。
厚厚一摞，全是二十年前的舊案。
阿娥的母親周氏失蹤案，當年被歸類為“走失”，查了一個月就歸檔了。卷宗裡只有幾頁紙，記錄著一些基本資訊，還有幾張鄰居的證詞。
狄仁傑一頁頁翻看。
周氏失蹤那天是二月初八，天氣晴好。一大早出門買菜，就再也沒回來。丈夫周大牛等到中午不見人，去菜市場找，沒找到。又等了一天，還是沒回來，這才報了。
鄰居們的證詞都差不多——周氏平時安分守己，從不和人來往，也沒聽說和誰結仇。失蹤那天，沒人看見有什麼異常。
唯一有點價值的，是一個賣菜的老漢說的。
那老漢說，那天早上，他看見周氏在菜市場和一個年輕男子說話。那男子穿著面，不像本地人。兩人說了幾句話，周氏就跟著他走了。
老漢當時沒在意，後來才知道周氏失蹤，才想起來。
可那年輕男子長什麼樣，老漢記不清了。只記得個子高，穿著青衫，說話帶著外地口音。
青衫。
外地口音。
和孫明一樣。
和那些在胭脂鋪門口出現的人一樣。
狄仁傑的手微微握。
又是青衫。
又是外地口音。
周氏失蹤前見的那個男人，會不會就是孫明？
可孫明那時候才多大？
二十年前，孫明應該只有十幾歲。
十幾歲的年，會拐走一個二十三歲的婦人？
不可能。
那會是誰？
他繼續翻看卷宗。
後面還有幾頁，是周大牛的證詞。
周大牛說，妻子失蹤前幾天，曾經跟他說過一件事。說小時候被人收養，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收養的人姓周，就是周大牛的父親。後來養父母都死了，就嫁給了周大牛。
說最近總是做一個夢。夢裡有個人在唱歌，唱的就是那首謠。那人站在很遠的地方，背對著，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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