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姓孫,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一臉明。見狄仁傑來,他連忙迎進去,又是倒茶又是讓座。
“狄公大駕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狄仁傑擺擺手。“孫大人,王平安的案子,你打算怎麼辦?”
孫縣令愣了一下。“這個……下已經讓仵作驗過了,死因不明。準備先放著,等有了線索再查。”
“不用等了。”狄仁傑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這是王平安死之前,有人給我送的信。信上說,‘王掌櫃死了’。送信的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死,怎麼死。這個人,就在。”
孫縣令的臉變了。“狄公的意思是……”
“查。查這封信是誰送來的。查送信的人,和那些來找王平安的人,是不是同一個。查那些人的底細,他們是誰,從哪兒來,在還有沒有同夥。”
孫縣令連連點頭。“下這就去辦。”
狄仁傑站起,走到門口,又回頭。“孫大人,還有一件事。”
“狄公請說。”
“那首謠。‘月兒彎彎照九州’。最近幾個月,城裡有沒有人因為這首歌出事?”
孫縣令想了想。“有。三個月前,城東有個老婆婆死了,死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鄰居說,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在院子裡唱歌。唱的好像就是這首。”
“還有嗎?”
“兩個月前,城西有個姑娘死了,也是死因不明。娘說,死之前一直在唱這首歌。唱了好幾天,後來就不唱了。”
“還有嗎?”
孫縣令點頭。“有。一個月前,城南有個教書先生死了。他學生說,先生死的那天晚上,聽見有人在窗外唱歌。第二天起來,先生就……”
他沒有說下去。
狄仁傑沉默。那些人,不是隻盯著王平安。他們在城裡,一直唱著那首歌。一個接一個,殺那些家族的後人。
“孫大人,那些人,你查過嗎?”
孫縣令搖頭。“查過。查不到。他們就像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下派人在城裡搜了好幾次,什麼都沒搜到。”
狄仁傑沒有說話。那些人,不是鬼。他們是人。活生生的人。他們藏在這座城裡,藏在人群裡,藏在那些普通的房子裡。他們和普通人一樣吃飯睡覺做生意,可一到晚上,他們就變另一個人。唱著那首歌,殺那些不該殺的人。
他走出縣衙,站在街上。刺眼,街上人來人往。那些人,就藏在這些人群裡。看著他們,等著他們死。他握拳頭,向客棧走去。
李元芳在門口等著。“大人,查到了。那封信,是從城西一家客棧送出來的。客棧的夥計說,送信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普通,說話帶著長安口音。”
狄仁傑目一凝。“那個人還在嗎?”
李元芳搖頭。“走了。送了信就走了。夥計說他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
狄仁傑沉默。又跑了。那些人,總是跑在他前面。
“客棧的登記簿呢?”
李元芳遞上一張紙。“這是夥計抄下來的。名字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只有一點——他是從涼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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