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午時。隴州驛館，狄仁傑一行人正在歇腳。從茲到長安，三千里路，他們已走了十日，日夜兼程，人困馬乏。李元芳的箭傷雖已包紮，但因失過多，面蒼白，需要調養。
“大人，再有五日就能到長安了。”蘇無名檢視地圖，“但前方要過岐山，據說最近有山賊出沒，是否繞道？”
狄仁傑搖頭：“繞道要多走三日，來不及了。月之期在八月十五，如今已是四月下旬，我們必須儘快回京，早做準備。”
他起走到窗前，著院中那幾匹口吐白沫的驛馬。連日賓士，馬匹已到極限，必須換馬。但隴州驛館的馬匹有限，只夠換一半。
“無名，你帶十個人，去城中馬市買馬，要快馬，價錢不計。”狄仁傑吩咐，“元芳需要靜養，我們在此休整半日，明日再出發。”
“是。”
蘇無名領命而去。狄仁傑回到房中，看著李元芳喝藥。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將領，此刻虛弱地靠在榻上，但眼神依然堅定。
“元芳，你傷勢未愈，不如在此養傷，待傷好後再回京。”狄仁傑道。
李元芳搖頭：“大人，末將必須隨您回京。神教勢力龐大，這一路上恐不太平。有末將在，多能護衛大人周全。”
“可是你的傷……”
“皮傷而已。”李元芳勉強一笑，“當年跟隨裴將軍徵突厥，比這重的傷都過，不也活下來了？”
狄仁傑知道勸不住，只得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審問昨夜抓到的俘虜。”
昨夜子時，他們在陳倉遭遇伏擊，二十多名黑人突然殺出，目標明確——直取狄仁傑。幸虧李元芳拼死護衛，才擊退刺客，擒獲三人。但這三人都服毒自盡，只留下一和幾件兵。
狄仁傑來到驛館後院的柴房，那裡停放著那刺客。他仔細檢查，發現此人左手虎口有厚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右手食指有繭，似是經常拉弓。更重要的是，腰間有一塊腰牌，雖是普通木牌，但邊緣磨損的形狀很特殊——那是長安軍慣用的佩戴方式。
“軍的人？”狄仁傑心中一沉。
若刺客來自軍，說明神教的勢力已滲到宮廷衛隊中。這太可怕了！
“大人，有發現。”一個衛進來，遞上一枚銅錢，“這是在刺客鞋底發現的。”
狄仁傑接過。這是一枚開元通寶，但邊緣被磨得很鋒利，像是用來割繩子的工。他湊到燈下細看，發現錢幣背面有一個極小的刻痕——一條盤踞的蛇。
蛇……神教的標誌就是“龍”，但龍與蛇形似。難道這是神教的暗記？
他想起慧遠說過，神教信徒上都有印記，或在口，或在手臂。他立即剝去刺客上，仔細檢查。果然，在左肩胛骨，發現一個刺青——不是龍，而是一條昂首吐信的蛇！
“蛇衛……”狄仁傑喃喃。
這是神教的殺手組織，專司刺殺、滅口。蛇衛出，說明神教已經知道他掌握了重要報，要在他回京前滅口。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今夜所有人，不解甲，刀不離手。”
“是！”
夜幕降臨，驛館外燈火通明，崗哨比平日多了一倍。狄仁傑在房中整理從西域帶回的證據：司馬玄的口供、魄丹樣品、神教經書抄本、還有慧遠寫的信徒名單。
名單上有十七個名字，大多是西域員、商人，但也有三個中原名字：張亮（長安綢緞商）、王甫（書吏）、還有……高延福（侍監）。
高延福！那個“自殺”的太監！原來他真是神教的人！
狄仁傑想起高延福“自殺”的疑點，當時就覺得蹊蹺，但苦無證據。現在想來，高延福可能是被滅口，因為他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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