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月亮從雲層裡出來。院子裡積了水，亮汪汪的，像一面面碎鏡子。那幾棵樹的葉子還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水窪裡，濺起細小的漣漪。
狄仁傑站在窗前，看著隔壁那個空院子。牆不高，能看見那兩間矮房的屋頂，瓦片缺了好幾塊，黑乎乎的，像張著。屋裡沒有燈，黑的。那個人，還會回來嗎？
他想了很久，決定去鄭福家。
鄭福正要關門，見狄仁傑來，愣了一下。“狄公，您怎麼這時候來了？”
“進去說。”
鄭福把門關上，點上燈。狄仁傑在櫃檯前坐下，把那本冊子放在桌上。鄭福看了一眼，臉變了。
“這……這是什麼？”
“有人在盯著你們。張永昌死了。”
鄭福的手開始發抖。“張永昌？開綢緞莊的那個？”
“是。他是張家的人。和你一樣，也是那七個家族的後人。”
鄭福的臉白了。“他……他怎麼死的？”
“和之前那些人一樣。死因不明，臉上帶笑。”
鄭福癱坐在椅子上。“那首歌……不是不唱了嗎？那些人……不是走了嗎？”
狄仁傑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那首歌是不唱了，那些人是走了。可張永昌還是死了。不是那首歌殺的，是那個人殺的。那個人，一直在。他沒走。他換了方式，不唱歌了，改挖了。
“鄭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人？有沒有什麼異常？”
鄭福想了想。“沒有。和平常一樣。就是……就是前幾天，有人來問路。問我城南怎麼走。我說了，他就走了。”
“什麼樣的人？”
“四十來歲，個子不高，穿著普通。沒注意長什麼樣。”
狄仁傑沉默。那個人，在踩點。看好了路，看好了地方，就會來。和殺張永昌一樣，先挖，再拿東西，再殺人。下一個，就是鄭福。
“鄭福，這幾天，你哪兒也別去。就在家待著。晚上別出門，聽見什麼靜也別出來。”
鄭福點頭，臉慘白。
狄仁傑站起，走到門口，又回頭。“那塊玉佩，還在嗎？”
鄭福從懷裡掏出來。三足烏，收翅。鄭家的標記。
“收好。不管誰來，都不要給。”
鄭福把玉佩揣回去。狄仁傑走出鋪子，站在巷子裡。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他沿著巷子走了一圈，檢視每一堵牆，每一扇門。鄭福家隔壁，也是一家雜貨鋪，關著門。再過去，是一家染坊，也關著門。再過去，是一堵高牆，牆那邊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人會選一個方便的地方，挖過來。和殺張永昌一樣。
他回到大理寺，天已經快亮了。李元芳在門口等著。
“大人，查到了。那個院子的主人，姓劉，劉三。是個泥瓦匠，三年前死了。老婆孩子回了老家，院子就一直空著。”
“劉三？是那個劉家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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