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盯著。的眼睛沒有躲閃，可的手指在不停地角。在說謊。
“你昨天什麼時候肚子疼的？”
張屠戶想了想。“上午。賣了半天，就疼了。我就回來了。”
“回來以後呢？”
“就在家睡覺。一直睡到現在。”
“你昨晚沒出門？”
“沒有。我老婆能作證。”
狄仁傑沒有再問。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裡。雪還在下，落在他肩上，涼的。張屠戶在說謊，他老婆也在說謊。他們一定有什麼事瞞著。他需要證據，不能只靠猜。
“張環，你在院子裡搜搜。看看有沒有帶的服、鞋子。”
張環領命去了。狄仁傑站在院子裡等著。過了一會兒，張環從柴房裡出來，手裡提著一雙布鞋。
“狄公，這雙鞋上有。”
狄仁傑接過鞋，仔細看。鞋底上沾著泥，鞋面上有幾滴暗紅的東西，是。不大，只有幾滴，但足以證明他昨晚出過門。他不是在家睡覺，他是去了什麼地方。去了哪兒？去了劉大家。
“張屠戶，這雙鞋上的，是怎麼回事？”
張屠戶的臉白得像紙。“我……我不知道。我昨天殺豬，濺上去的。”
“殺豬濺，濺在鞋面上？你殺豬的時候，豬會飛嗎？”
張屠戶不說話了。他站在那裡，渾發抖。狄仁傑盯著他，他的眼睛裡有恐懼，也有懊悔。他知道瞞不住了。
“是……是我殺的。我去討債，他不還，還罵我。我氣不過，就……就了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推了他一下，他撞在灶臺上，倒了。我拿起刀，想嚇唬他，他撲過來，我就……”
“就砍了他？”
張屠戶低下頭，眼淚下來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狄仁傑看著他。一個殺豬的，脾氣暴，力氣大。他去討債，討不到，吵起來，了手。他殺了人，怕了，把刀藏起來，跑了。他不是壞人，他是一時衝。可他還是殺了人。殺了人，就要償命。
“帶走。”
張屠戶被押走了。他老婆在後面哭著喊著，被衙役攔住了。狄仁傑走出院子，站在巷子裡。雪停了，太從雲層裡出半邊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劉大的案子結了。他欠錢不還，被殺了。他老婆回了孃家，兒子還在外地。他們還不知道，他死了。等他們知道了，會是怎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年，他們是過不好了。
回到大理寺，天已經快黑了。狄仁傑坐在書房裡，把那把菜刀放在桌上。刀刃上的缺口，刀柄上的，都在告訴他，有人死了。為了幾兩銀子，為了一時衝。他嘆了口氣，把刀收進屜裡。
“叔父，吃飯了。”如燕在門口喊。
狄仁傑站起，走出書房。飯桌上擺著幾碟菜，還有一盆熱騰騰的餃子。小月和劉小乙坐在一邊，一人端著一碗餃子，吃得滿頭大汗。張環和李朗也在，還有蘇無名，還有狄春。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的。
狄仁傑坐下，端起酒杯。“來，喝一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窗外，雪又下起來了，紛紛揚揚的，落在那兩棵禿禿的小樹上。那兩棵小樹挨在一起，枝丫錯，在雪裡搖著。它們會慢慢長大，長出新的葉子，開出新的花。就像那些人一樣，好好活著。可有些人，再也活不過來了。
狄仁傑放下酒杯，看著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裡白茫茫一片。那些案子，還在等著他。等著他找到真相，等著他讓死者安息。他不能停。他必須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