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第五部》第1065章 翰林(1)

作者:西北毛哥·16天前

周文遠的在冰窖裡躺了三天才被發現,可他的死亡時間,仵作推斷是五天前。五天前,錢明還沒被抓。五天前,錢明還在他的員外郎位置上,出有車馬,前呼後擁。五天前,周文遠還活著,還在翰林院編修他的書。然後他死了,死在冰窖裡,被人凍了一塊冰。殺他的人,是錢明,還是錢明的同夥?或者,是那個穿白服、蒙白紗的人?

狄仁傑讓李元芳去翰林院查周文遠的。翰林院在皇城東南角,灰牆黑瓦,門口有兩棵老槐樹,樹幹歪了,枝葉稀疏。李元芳亮出腰牌,值守的差役連忙讓開。翰林院掌院學士張英,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他聽說狄仁傑派人來查周文遠的東西,嘆了口氣,親自領著李元芳去了周文遠生前的值房。

值房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桌上攤著一本書,翻到一半,旁邊擱著一支筆,硯臺裡的墨早就幹了,結塊。書架上的書不多,大多是經史子集,還有一些翰林院編修的文稿。李元芳翻了翻屜,裡面有一些信札、便條,還有一本薄薄的日記。他把這些東西都打包帶回了大理寺。

狄仁傑坐在書房裡,一頁一頁地翻看周文遠的日記。日記是從今年正月開始記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容大多是每天做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前幾個月的記錄很平淡,無非是翰林院的日常。到了八月,日記裡開始出現一個人的名字——錢明。

“八月十五,錢大人約飲於得月樓,席間言及鹽政,頗多慨。” “九月初二,錢大人又約,言及戶部庫銀,似有。餘不敢深問。” “九月十八,錢大人贈餘玉佩一枚,白玉鏤空,甚。餘不敢,錢大人堅請,不得已收之。” “十月初三,錢大人神惶惶,言近日或有風波,囑餘小心。”

十月以後,日記的口氣變了,從平靜變得焦慮。周文遠開始失眠,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在日記裡反覆寫著“怎麼辦”“該如何是好”。最後幾頁,字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錢大人已被盯上,餘恐牽連。若有不測,此日記可證餘清白。”

日記到這裡就斷了。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十月二十五,正是錢明被抓的那天。周文遠知道錢明要出事,他害怕,怕被牽連。可他沒想到,自己比錢明先走一步。

狄仁傑把日記合上,靠在椅背上。周文遠知道錢明的秘,可他什麼都沒做。他收了錢明的玉佩,赴了錢明的酒宴,聽了錢明的牢,記了錢明的,然後坐等大禍臨頭。他不報案,不告發,不檢舉,只是躲在自己的值房裡寫日記,等著那一天。那一天來了,他死了。他的日記書,也了證據。

“元芳,你去查查周文遠在翰林院還跟誰來往。他一個編修,每天接的都是翰林院的同僚。也許有人知道他和錢明的關係,也許有人也參與了那些事。”

李元芳領命去了。狄仁傑把那塊玉佩從證袋裡取出來,放在桌上。白玉鏤空,雕的是蝙蝠和壽桃,是“福壽雙全”的圖案。玉佩背面刻著兩個字——“錢記”。是錢明給他的信,也是他收賄賂的證據。一個翰林編修,一年的俸祿不過幾十兩銀子,一塊這樣的玉佩,值幾百兩。他收了,就不了干係。

“蘇無名,你去查查錢明私販鹽引的事。他是禮部的員外郎,能從戶部拿到鹽引,一定有應。那個應,也許就在戶部。查查戶部誰跟錢明走得近。”

蘇無名也去了。狄仁傑坐在書房裡,等著訊息。

傍晚,李元芳先回來了。他查到周文遠在翰林院還有一個同鄉,王德厚,也是編修,兩人同年進士,常在一起喝酒。錢明的事,王德厚也許知道一些。

狄仁傑站起。“走,去找王德厚。”

王德厚住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兩間矮房,門臉不大。他正在燈下看書,看見狄仁傑,臉變了。

“王德厚,周文遠你認識嗎?”

王德厚點頭。“認識。我們是同鄉,也是同科。”

“他死前幾天,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事?”

王德厚低下頭。“提過。他說他怕。他說錢明的事發了,他怕牽連。我勸他去自首,他不肯。他說自首也是死,不自首也是死。他只想死得面些。”

“他有沒有說,錢明的事是什麼?”

王德厚搖頭。“沒說。他只說那些事太大,說出來會死很多人。他不敢說,也不敢不說。”

狄仁傑沉默片刻。“他死後,有沒有人來你這裡打聽過什麼?”

王德厚想了想。“有。昨天有個人來找我,穿白服,臉上蒙著紗。問我和周文遠是什麼關係,我說是同鄉。問周文遠有沒有留什麼東西給我,我說沒有。就走了。”

又是白人。還在,還在找周文遠的東西。在找什麼?是日記,還是那枚玉佩?狄仁傑沒有告訴王德厚,那本日記已經在手裡了。

回到大理寺,蘇無名也回來了。“狄公,查到了。戶部有一個主事,趙德茂,和錢明是同鄉,兩人來往切。錢明被抓以後,趙德茂也失蹤了。”

“趙德茂住在哪兒?”

“在城西,柳樹巷,靠東頭,第五家。”

又是柳樹巷。狄仁傑站起,帶著李元芳去了柳樹巷。趙德茂的宅子鎖著門,張環撬開鎖,裡面空的,什麼東西都沒有。人走了,走得很乾淨。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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