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第72章 暗生情愫(1)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日子很快,不知不覺三月了,這中間永昶回了一次家,拿些換洗的服,冬天的棉裝已經不適合春日的溫暖。對於兒子的到來,苗褚氏表現了十足的歡喜,滿滿噔噔做了好幾個菜,笑意盈盈地看著永昶吃,是把永昶撐得不想

自打兒子去了敏河教書之後,苗褚氏去了敏河不下三四回,為此惹得大哥褚亞青調取笑,以往一年來個兩回三回的就算滿面子了,現在倒好,十天半月來一次,你哪是回孃家嘛,你是看你的寶貝兒子來了,放心,虧不了他,你看看,哪裡比你苗家莊差。

大舅家確實不差,甚至比家裡還要好上一些,單說敏河的繁華,就不是山窩裡的苗家莊可比。運河穿城而過的敏河,足足比青石街大了幾倍有餘,不有碼頭,棗莊的鐵路也修到鎮子當中,運貨也載人,熱鬧更是蓋山南,尤其運河兩岸,大大小小的商鋪貨棧更是名方圓百里。

下課後,若是不急著回家,永昶會沿著運河邊走上一段,看落日把河水染的綢緞。綢緞上,一艘接一艘的木船帆船小火,漸次停泊在沿河的碼頭,或卸貨,或裝貨,一派熱鬧繁華。有時候,梅蘭也會和他一起肩並肩走在河沿上,聊一些各自上學時的趣事,並不在乎別人的眼,這點頗令永昶自豪,要知道,梅家的閨可是有名的心高氣傲。

永昶把一月的薪水到母親手中時,苗褚氏的眼睛一下子溼了,錢不錢的倒不在乎,當初讓兒子教學也不是奔著錢去的,在乎的是兒子能掙錢了,憑本事掙回來的,況且多得超出的想象。

永昶留了五塊大洋給舅舅,潛在的意思不言自明,誰知道卻被舅舅說了一頓,永昶也知道舅舅不缺那五塊大洋,自己之所以這麼做當然有自己的考慮,以前去舅舅家玩,算是走親戚,吃住多久別人都說不出二話來,如今不同了,自己工作了,能掙薪水了,再白吃白住在舅舅家裡,似乎說不過去了。舅舅把大洋掖進永昶的兜裡,給他眨眨眼,輕聲說,你要是實在覺得錢花不出去,趕明瞭到門口,看到有路過的船隻,使勁往上扔,說不定人家還誇你兩句,賺個好名聲。

永昶知道舅舅消貶自己,更知道也是疼自己,就不再提錢的事,晚上出去,花錢給舅舅買了一雙新式的皮鞋,給妗子買了一條花的圍巾,直把舅舅妗子樂得合不上,說人家都說外甥是舅舅門前的狗,吃飽了就走,我看俺大外甥就不是麼,來,喝一盅。

敏河到青石三十里地,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往常,永昶憑著腳力來回,如今當了先生,舅舅提議永昶騎馬回去,倒不是招搖,圖個省時省力。永昶也沒推辭,接過大亮遞來的韁繩,跐著上馬石躍上了馬背。

到了村頭,永昶下了馬,母親曾經代過,無論在外邊發達不發達,萬不可在鄉親面前擺譜,又給他講某個村的某個人,在外邊混好了,回到村裡擺譜被村人臭了一頓的故事,以此提醒永昶萬不可招搖顯擺。永昶也確實沒有招搖顯擺的心思,不就是一個教書先生麼,沒什麼好炫耀的。

就在許多人以為永昶會守著祖業做一個爺時,郭修謀的想法卻恰恰相反,他斷定永昶不會窩在苗家莊,理由是有著敏河首富的永昶的大舅斷不會看著苗家重複老路。那個頗令他忌憚的褚亞青一齣手要了二貴一手指就顯示了不凡的眼力勁,對待他唯一的妹妹家的唯一的外甥,斷沒有不扶持的道理。聽說永昶要去敏河當一個教書先生時,郭修謀說不上悲哀還是難過,有時候,他寧願永昶窩在苗家莊,窩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一個老實的財東家。可是,現實總是和他想象的不一樣,尤其當他老遠看到永昶下了馬,牽著韁繩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走過來時,郭修謀的心裡充滿了不可名狀的嫉妒。眨眼間,苗家的小子長大了,個子不單繼承了苗家的優良,相貌也是一頂一的帥氣,尤其是迥異於村裡人的氣質,更讓他鶴立群於村裡那幫野小子。

永昶,回來了,家裡喝口茶。

郭修謀的招呼在永昶看來就是一個溫和敦厚的長者應有的態度。他笑著回絕了郭修謀的客套,點點頭,徑直回到了家裡。

娘倆聊了很久的話,最後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就是永昶的終大事,這一直是苗褚氏的心病。永昶去了敏河教書,暫時緩解了苗褚氏的焦慮,但是那個心念卻一直未曾放下,相反愈加強烈,只是,在苗褚氏心裡,未來兒媳婦的檔次相較以往有了提高,用苗褚氏自己的話說,不能拾籃子就是菜了,兒子是個教書先生了,說媳婦也得門當戶對。

我這才剛穩窩,那個事以後再考慮。

永昶不想就這個話題深究下去,否則沒完沒了,結果就是自己生悶氣,母親也不高興。那樣的話,回家看母親的意義就會大打折扣,甚至適得其反。最佳,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換一個話題,讓母親高興,自己又不至於太尷尬。

不耽誤你教書,老古語,家立業,只有先家才能立業,咱莊上和你般大的沒幾個了,你看,二牛小孩都會跑了,他還比你小一個月呢。

這正是永昶擔心的,母親似乎一聊起別人娶親就剎不住話頭,甚至會挨個把村裡和永昶年齡相仿的同齡人挨個說上一遍,包括出嫁的閨,總之一個目的,催促永昶趕家,好抱大孫子。說起別人的孫子,母親臉上總是一副嚮往的表,似乎擁有了孫子就擁有了全世界,不再有戰,不再有哀愁,不再有讓煩心的疙疙瘩瘩。

同樣的話題永昶聽得耳朵起繭,可又不能表現出不耐煩,否則又是一頓數落,母親的脾氣他知道,輕易不發火,發起來誰也攔不住,天王老子也得等發過火再說話。永昶表面上安靜地聽著母親挨個把村裡娶親生子的同齡人又翻騰了一遍,腦子裡重重疊疊的卻是梅蘭的影子。

苗褚氏看出了兒子的心不在焉,手輕輕打了他一下,我給你說正事呢,你給我打迷糊,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孩子,哪有對自己的終大事不上心的,難不你想打

永昶嘿嘿笑了,從梅蘭的影子裡走出來,看你說的,我就是想打也得您允許不是,我想了,就是打,也得給您生個大胖孫子之後再打。

這孩子,你看你說的什麼話,我不管你怎麼想,今年務必把媳婦娶了,你不要以為你當了先生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管不了你還有你大舅呢,你總不能不聽你大舅的吧。

永昶連忙作告饒狀,您可饒了我吧,我誰的不聽我也得聽我大舅的,我的工作還是他幫忙找的呢,得罪他不是砸自己飯碗?我才沒那麼傻呢。

苗褚氏一笑,這還差不多。

永昶拍拍脯,您老人家放心,今年保證給你抱個大胖孫子,行了吧。

苗褚氏又撲哧一笑,明知道兒子是哄騙,可這話實在聽,你以為西北裡能出大胖小子?除非你明兒娶親,到年底差不多,要知道當年的孩可不多見,行了,你就別哄騙我了,娘心裡有數,你呢也別傻待著,放學了沒事在敏河遛遛轉轉,多認識些人,說不定能摟一個媳婦呢。

永昶回了句你以為打兔子呢,娘倆笑了半天。

再次回到學校,永昶的心思起了變化,當初答應母親在敏河找個媳婦的想法只是隨口答曰,如今細細想來,按照這個思路走下去,也是不錯的選擇。從地理關係上講,水陸碼頭的敏河遠比山窩窩裡的苗家莊要好上許多,相比較的話就是凰和烏的差別。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一個跟自己一樣教書的梅蘭。喝過墨水的跟捋牛尾的不一樣,喝過敏河水的跟喝過苗家莊水的也不一樣,相比那些小腳的農家子,永昶更青睞天足的梅蘭。

關於纏腳這一點,梅蘭的父親,那個謹小慎微的賬房先生表現的與眾不同,他的想法,世道變了,大清變民國了,放足已經為時尚,再守著老黃曆過日子只會被時代拋棄,當初視為命子的長辮子不也是說剪就剪,纏足實在是百害無一利。賬房先生的前瞻還表現在讓兒讀書上,別的農家的孩子甭說讀書了,就是出頭面也是有損家風,三從四德更是浸裡的碑文,不得,違反不得。賬房先生跟著東家走南闖北,北到天津衛,南到人間天堂的蘇杭,那種開天地之先氣的流裹挾得這個山南的農家子弟步履踉蹌,但一番迷茫掙扎之後,很快認清了形勢,這個世界已不是當初幾千年蟄伏不的世界,更不是山南那幫守著二畝薄地期冀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世界。回到家裡,他對著正給兒纏足的人大吼,並憤怒地把老舊的破布扔到暗黑的院子,一把抄起小的兒,流下心疼的淚水。

滿

西

便使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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