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最終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蘇挽月被宮人七手八腳地從水池裡撈起來,裹上斗篷,憤絕地被送回了府。離席時那怨毒的一瞥,像淬了毒的針,準地刺向始終維持著“驚慌無辜”表的江弄影。
江弄影表面穩如老狗,心早已慌得一批。尤其是傅沉舟最後那道看不清緒的目,讓如坐針氈,直到回到東宮側殿,關上房門,才覺那無形的力稍稍散去。
癱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嚇死爹了……”拍著口,心有餘悸,“這宮鬥副本難度也太高了點,差點就被人馬甲了……”
回想起蘇挽月落水時的狼狽樣子,又忍不住有點小得意。
“哼,跟姐玩瓷?姐可是看過《甄嬛傳》《延禧攻略》全集,外加無數社會新聞的人!這點小伎倆……”自言自語,拿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給自己驚。
但得意很快被更大的憂慮取代。
傅沉舟會怎麼想?
他看到了全過程。他會相信是意外,還是看穿了那點小作?以他那多疑又瘋批的格,後者的可能更大。
他會因此更厭惡,覺得工於心計?還是……
江弄影不敢深想。現在只求傅沉舟能繼續把當個明人,關著就關著吧,總比被他盯上“秋後算賬”強。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晚膳時分,傅沉舟邊的侍再次到來,這次不是空手,而是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放著一枚通剔、雕刻著蟠龍紋的玉佩。那玉佩質地極佳,龍紋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並非凡品,更著一種無形的權威。
“江小姐,”侍的聲音依舊恭敬平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殿下賞賜。”
江弄影看著那枚玉佩,瞳孔驟,非但沒有半點喜悅,反而像看到了什麼毒蛇猛,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賞賜?為什麼賞賜?因為“不小心”把蘇挽月弄下水了?
這算什麼?鼓勵宮鬥?獎勵勇鬥白蓮花?
傅沉舟的腦回路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殿……殿下為何賞我?”江弄影的聲音有些發乾。
侍垂著眼,語氣毫無波瀾:“殿下說,江小姐今日在花園,舉止得,未曾……丟了東宮的臉面。”
舉止得?未曾丟臉?
江弄影差點一口老噴出來。他那雙眼睛是擺設嗎?沒看見差點跟蘇挽月上演全武行(雖然是文鬥)嗎?
這哪裡是賞賜,這分明是催命符!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你的一舉一,我都看在眼裡。你今日“表現尚可”,所以給你點“甜頭”。但這“甜頭”同時也是枷鎖,這枚代表著東宮許可權的玉佩,更像是一個烙印,將更深地打上了“太子所有”的標記。
若接了,就等於默認了他這套扭曲的“獎懲邏輯”,以後更要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