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心一橫,決定將計就計。他倒要看看,那個人的“大度”,究竟能到何種地步。
於是,接下來的兩日,他不僅默認了蘇挽月在邊伺候筆墨,偶爾還會對“努力”找來的話題給予一兩個字的回應,甚至在“不小心”差點摔倒時,“順手”扶了一把。
這在蘇挽月和背後的有心人看來,簡直是太子殿下態度化的明確訊號。蘇挽月更加賣力地表現,幾乎將營帳當了自己的主戰場,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傅沉舟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思卻全系在那個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上。
這日傍晚,夕將天邊染一片瑰麗的橘紅。傅沉舟“恰好”帶著心打扮過、眉眼間滿是春風得意的蘇挽月在營地邊緣散步,“恰好”就遇到了正獨自一人對著遠山脈發呆的江弄影。
四目相對,江弄影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垂下眼簾,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殿下。”又對蘇挽月點了點頭,“蘇妹妹。”
傅沉舟停下腳步,目沉沉地落在上,不說話,似乎在等待的反應。
蘇挽月依偎在傅沉舟側(雖然傅沉舟並未與有肢接,但站的位置極近),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恰到好的笑容:“江姐姐也來散步嗎?殿下憐惜臣悶在帳中,特意帶臣出來走走。”
江弄影心:“……哦。”抬眸,看了看面無表的傅沉舟,又看了看矯造作的蘇挽月,心中那點“配不能拆”的信念又開始冒頭。
這不行啊!傅沉舟你可不能真的被綠茶迷了!沈芷幽還在那邊等著你呢!
深吸一口氣,臉上出一個無比“誠懇”和“為君分憂”的表,對著傅沉舟,一本正經、語重心長地說:“殿下,蘇妹妹溫,廚藝也好,這幾日伺候殿下更是盡心盡力,真是難得。您……日理萬機,邊正需要這樣知冷知熱的人。您要多看看邊人的好才是。”
(潛臺詞:你快醒醒!看看沈芷幽啊!那才是你的真命天!別被眼前這點溫小意糊弄住了!)
傅沉舟看著那一臉“我是真心為你們倆考慮”的婆表,聽著把他往蘇挽月懷裡推的言論,口那抑了幾天的邪火“轟”地一下直衝頭頂!他氣得幾乎要冷笑出聲,額角青筋都在跳。
竟然……真的敢!
蘇挽月則心中暗喜,以為江弄影是見識了近日的“榮寵”,終於認清現實,是在向示弱求和了。臉上的笑容越發,聲音也更了幾分:“姐姐過譽了,伺候殿下是妹妹的本分。”
傅沉舟死死地盯著江弄影,那眼神銳利得像要在上剜出兩個來。江弄影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趕再次福了一福:“殿下若無吩咐,臣妾先行告退。”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傅沉舟攥的拳頭,指節得發白。他第一次會到,什麼做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鐵板上,反震得自己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般的難。
一個角落,彷彿在預示著一段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