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空氣彷彿都帶著枷鎖,沉甸甸地在江弄影的心頭。那些刻意拔高的聲調、心計算的“惡行”、以及傅沉舟日益複雜的目,都讓快要窒息。
需要一個息的空間,哪怕只是片刻。
尋了個由頭,說是要去京中最大的銀樓“寶閣”看看最新式的首飾,終於獲得了出宮的許可。當然,後依舊跟著寸步不離的侍衛和宮,但至,踏出那扇硃紅宮門的瞬間,還是到了一久違的、屬於宮外的自由氣息。
沒有直接去銀樓,而是讓馬車在離銀樓不遠的一條相對清淨的街道停下,吩咐侍衛和宮在原地等候,說自己想隨便走走。
漫步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聽著兩旁小販不算喧鬧的賣聲,聞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糕點香氣和塵土味,江弄影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口的憋悶似乎散去了一些。
漫無目的地走著,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有一棵高大的槐樹,枝葉繁茂,投下大片涼。樹旁有一口古井,井沿,顯是年代久遠。
這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江弄影走到井邊,扶著冰涼的井沿,著井口幽深的、映著一點天空倒影的水,發起了呆。不需要再扮演誰,不需要再計算“惡毒值”,只是放空自己,任由那些抑了許久的疲憊和委屈,如同無聲的水,在心底蔓延。
過槐樹的枝葉,在上投下細碎的斑。一陣微風吹過,幾縷不聽話的髮被吹拂起來,在臉頰邊調皮地飛舞,勾勒出略顯消瘦和落寞的側影。
完全沒注意到,巷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影。
容璟依舊是那副慵懶貴公子的打扮,只是今日換了一更顯沉靜的墨藍長衫。他倚在巷口的牆邊,雙手環,靜靜地看著槐樹下那個對著古井發呆的子。
他見過囂張跋扈、打砸務府的樣子;見過巧舌如簧、怪氣兌人的樣子;也見過在花園強裝鎮定、眼底卻藏著慌的樣子。
卻從未見過如此刻這般,卸下了所有偽裝,安靜得如同迷路的鹿,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化不開的憂傷。那飛揚的鬢髮,更添了幾分易碎。
他原本只是恰巧路過,看到東宮的馬車和侍衛,猜到是,鬼使神差地就跟了過來。本想看看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良娣又在搞什麼把戲,卻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
心中某個角落,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了一下,帶著一陌生的意。
他邁開腳步,無聲地走近。
直到他的影子籠罩了,江弄影才猛然驚覺,倏然回頭。當看清來人是容璟時,眼底閃過一驚訝,隨即迅速築起防備的高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恢復了那副帶刺的模樣:“怎麼又是你?容公子是屬影子的嗎?魂不散!”
的聲音刻意帶著不耐,眼神卻洩了一來不及掩飾的慌。
容璟沒有像往常那樣用言語反擊,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目落在那雙努力瞪大、試圖顯得兇悍,眼底卻藏著疲憊和水的眸子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了頰邊那幾縷依舊在微風裡不安分地飄的髮上。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手。
江弄影瞳孔微,瞬間繃,以為他要做什麼。
然而,那隻骨節分明、帶著些許涼意的手,並未及的皮,只是極其輕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頰邊那幾縷頑皮的髮,輕輕勾到了的耳後。
他的作很慢,帶著一種與他平日氣質完全不符的專注和……珍視?指尖偶爾過耳廓敏的,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戰慄的意。
江弄影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他他他……他在幹嘛?!這作是不是太親了點?!劇本里沒有這一段啊!反派突然上手頭髮是新型攻擊方式嗎?!**
容璟做完這個作,自己也似乎怔了一下,隨即迅速收回了手,負在後,指尖微微蜷,彷彿還殘留著那髮順的,和耳廓微熱的溫度。
他別開視線,看向那口古井,語氣試圖恢復以往的慵懶,卻莫名帶了一不易察覺的繃和……懊惱?
“頭髮了。”他淡淡地解釋,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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